第1章

第1章 1

港城名媛圈裏,有個心照不宣的祕密——

誰能和坐輪椅的周少處成“特別的那一個”,誰就能獲得他獨一無二的青睞。

而周太太沈言,不僅識趣地退讓,

還會體貼地給那些跟周少“待了一整晚”的姐妹,備好醒酒茶和早點。

人人都誇她大度,懂“好物分享”。

只有她自己知道,所有的忍辱負重,都是爲了ICU裏的女兒萌萌。

醫生說,只有同胞的臍帶血能救女兒的命。

而她肚子裏即將足月的孩子,是最後的機會。

......

周宅三樓,主臥的門虛掩着。

沈言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門外等。

她徑直推開門,入眼的是散落一地的衣裙,從門口蔓延到牀腳。

而她的親妹沈青青,正趴在周時序身上,長髮散亂,呼吸未平。

“啊!”

看到沈言,沈青青驚叫一聲,慌亂扯過被子掩住身子。

“姐?你、你怎麼進來了......”

周時序懶懶地掀了掀眼皮,甚至沒讓沈青青從他身上下來,只漫不經心地瞥了沈言一眼。

“今天叫醒服務提前了?還是說,你也想加入?”

沈言面無表情。

她走到牀邊,將一份離婚協議“啪”地甩在了凌亂的被面上。

“簽字。”

屋內瞬間陷入死寂。

“沈言!”

沈青青最先反應過來,聲音又嬌又嗲,卻帶着明顯的怒意:

“你瘋了?都快生了還來鬧!我不過是看姐夫寂寞,幫幫他而已,你至於拿離婚威脅人嗎?”

沈言看着這個自己親手從養父母的打罵中護出來的妹妹。

看着她此刻躺在自己丈夫的牀上,說着如此冠冕堂皇的話。

心臟像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疼得發顫。

“沈青青,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周家是喫人的地方?”

“我有沒有求過你,離他遠一點?”

沈青青眼神閃爍,隨即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姐姐,你說得好聽。”

“你住着豪宅,穿着名牌,當你的富太太,可有想過我還在領助學金?”

“你對別的女人都能開門相迎,對親妹妹卻千攔萬阻,你不是最懂好物分享嗎?”

“怎麼就不懂,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她何嘗不想讓沈青青也過得好?

可她自己,早已深陷泥潭。

連產檢費、ICU 牀位費,都是她用 “周太太” 的身份,親手將那些女人送上週時序的牀,換來的微薄 “酬勞”。

這個頭銜,是枷鎖,是恥辱,壓得她五年喘不過氣。

“沈言,你一向大度,別玩這種幼稚的把戲。”

周時序的聲音依上漫不經心,看向她的眼底滿是不耐。

大度?

沈言忽然想笑,眼眶卻紅得厲害。

沒有哪個女人能容忍丈夫聲名狼藉、夜夜笙歌。

更沒有哪個女人能忍着噁心,和一個不忠的男人孕育孩子。

可她忍了五年。

只爲萌萌。

“要不是你總攔着青青,我也不會停了萌萌的藥費。”

周時序像是想起了甚麼,戲謔地補充道,“錢已經打過去了,你可以收起你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了。”

錢?

沈言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太晚了。

她的萌萌,昨晚已經死了。

死在她即將剖腹產手術的前一夜,死在ICU那張冰冷的小牀上。

她永遠忘不了,懷裏的小身子一點點變冷變硬。

萌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拉着她的衣角呢喃:

“媽媽......我好想看看弟弟......”

她抱着女兒哭到失聲,直到爲萌萌穿戴小喪服時,才發現她身下壓着一部手機。

頁面停留在周時序和各美女人的花邊新聞上,評論區裏:

“周太太懂好物分享”的調侃赫然在目,刺眼至極。

而下面,是萌萌未發送完的一行文字:

“我媽媽纔不是這樣的人!我會保護媽媽的!”

她的女兒,到死都想做保護媽媽的超人。

沈言在停屍間枯坐了一夜,眼淚早已流乾。

此刻她看着眼前糾纏的男女,無喜無怒,只剩一句冰冷決絕的話:

“我要離婚。我受夠了。”

她不想再等了。

等那個曾經爲她不顧一切的周時序回來。

那個周時序,早就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場車禍裏,和她的心一起,碎得拼都拼不起來。

周時序卻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雙手枕在腦後,喉間溢出譏諷的笑:

“我爲救你被撞斷雙腿,從萬人追捧的天之驕子,變成靠輪椅度日的廢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積壓五年的怨毒:

“如果當年不是你不理取鬧跑出去,我會爲了救你變成這樣?”

“我會因這副樣子淪爲全港城的笑柄,日日生不如死嗎?!”

“沈言,你有甚麼資格和我談委屈?你這輩子都欠我的!”

又是這句話。

像詛咒,重複了整整五年。

沈言懶得再辯,只冷冷催促:“你不願意籤,我們就走起訴流程。”

“姐,你這是欲擒故縱吧?”

沈青青嬌笑着,湊近周時序撒嬌:

“姐夫現在......忙着呢,哪有空理你。”

周時序被她撩得情動,隨手就將牀頭牆上那幅巨大婚紗照掃落在地。

玻璃碎裂聲中,一團皺巴巴的紙團從他指間滑落,不偏不倚砸中照片裏沈言含笑的臉。

他還不忘冷聲說教:

“別用這種方式試探我,學學你妹妹,她比你沉得住氣,也比你會‘來事兒’。”

“等兒子平安出生,你才能繼續坐穩周太太的位置,懂嗎?”

沈言撫上毫無動靜的肚子,突然彎下腰,撿起那張婚紗照。

對摺,再對摺,然後——

“刺啦——”

她將婚紗照撕成碎片,揚手灑向空中。

聲音冷得像冰:

“你兒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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