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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顧淮還在抱怨。
他皺着眉頭,滿臉寫着嫌棄。
「何靜姐,你發甚麼呆啊?」
我猛地回過神。
看着眼前這張年輕鮮活卻充滿厭煩的臉,我心底只覺得一陣反胃。
就是爲了這張臉,我搭進去了整整十年的青春和尊嚴。
所以我壓下心頭的冷意,隨口敷衍了他兩句。
直到親眼看着他走進校門後,我轉過身。
朝着江與寧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我繞過教學樓,在看臺的背風處找到了她。
此時的江大小姐正蹲在地上。
眼眶通紅。
顯然剛躲起來哭過。
我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還難過呢?」
她猛地抬頭,胡亂抹了一把臉。
站起身惡狠狠地瞪着我。
「偷聽別人說話就算了,居然還跟蹤我。」
脾氣真衝。
我冷笑出聲。
這就是十六歲的我。
驕傲,任性,渾身帶刺。
「你是不是喜歡顧淮?」
「咱倆做個交易怎麼樣,我來幫你——」
我直視她的眼睛,步步緊逼。
「幫你拿下他。」
她整個人僵住了。
隨即戒備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你誰呀?咱倆是很熟嗎?你爲甚麼要幫我?」
「再說了,顧淮纔不喜歡我,他喜歡唐夢......」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透着濃濃的委屈和不甘。
我逼近她,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沒有爲甚麼,只是單純看不過去。」
「再怎麼說你也是堂堂江家大小姐,要錢有錢,要長相有長相,爲甚麼要在一個窮小子面前低三下四?」
她死鴨子嘴硬。
「我樂意!我就是喜歡他!」
「可是你的喜歡很廉價。」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僞裝。
「你以爲塞給他幾百塊錢,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轉,他就會感動?」
「他只會覺得你是個揮之不去的麻煩。」
「你剛纔沒看到他拿你的錢時,臉上那副嫌棄的表情嗎?」
江與寧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當然看到了。
她也知道,這些年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放緩了語氣,拋出誘餌。
對付十六歲的自己,我太有經驗了。
講大道理沒用,告訴她顧淮是個渣男更沒用。
她現在腦子裏全都是戀愛。
只有用顧淮做餌,才能把她引回正道。
「我可以教你。」
「教你怎麼讓他把目光停在你身上,教你怎麼讓他主動來找你。」
「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
「絕對能讓他輕而易舉的愛上你。」
她果然上鉤了。
眼睛裏閃爍起希冀的光亮。
「真的?你真的有辦法讓他看我一眼?」
「當然。」
「但前提是,從現在開始,你要絕對服從我的安排。」
她遲疑了片刻,用力點頭。
「好!只要能讓顧淮喜歡我,我甚麼都聽你的!」
第一步計劃,成功。
「首先,停止你現在所有倒貼的行爲。」
「不準給他送錢,不準給他買早餐,不準在走廊上堵他。」
她急了。
「那他要是餓肚子怎麼辦?我不去找他,唐夢就會趁虛而入!」
我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她的額頭。
「他餓不死!他有手有腳不會自己去食堂排隊?」
「至於唐夢,你以爲你天天纏着他,就能擋住她了?」
「男人都有劣根性。」
「你越是上趕着,他越覺得你不值錢。」
「你得學會欲擒故縱。」
「晾着他,無視他,讓他覺得你突然對他失去興趣了。」
「只要斷崖式地抽離,那種巨大的落差感,自然會逼得他抓心撓肝。」
「明不明白?」
看着她懵懂又固執的眼神。
我心底泛起一陣綿長的苦澀。
這也是我撞破了南牆,才徹底痛悟的真理。
年少時的我,就這般愚不可及。
把顧淮奉若神明,恨不得把所有的底牌全交出去。
死心塌地以爲,捧出全部的真心,總能捂熱一塊石頭。
以至於後來,他爲了唐夢一次次將我丟在原地時,我除了崩潰大哭,根本想不通緣由。
直到被殘酷的婚姻硬生生扒掉一層皮,我才終於頓悟這個道理。
人性本劣。
越是輕易得到的東西,就越是廉價到令人作嘔。
江與寧聽得一愣一愣的。
「第二步,你要搞清楚顧淮爲甚麼喜歡唐夢。」
我繼續下猛藥。
「因爲唐夢成績好,她是年級第一。」
「顧淮骨子裏自卑,他需要一個優秀的女孩來滿足他的虛榮心。」
「所以,你知道你的問題出在哪了吧?」
她恍然大悟,又心虛地低下頭。
「可是我成績很爛......根本就考不到…」
「爛就去學!」
我拔高音量,徹底斷了她的退路。
「你江大小姐的腦子又不比別人笨!」
「江家有的是錢,請最好的家教,上最好的輔導班。」
「唐夢能考第一,憑甚麼你不能?」
「你要是能在成績上碾壓唐夢,顧淮絕對能喜歡上你。」
其實我撒了謊。
顧淮根本不在乎誰考第一。
他就是單純地享受唐夢那種柔弱做派對他的依賴。
但我必須用這個藉口,逼着她把精力轉移到學習上。
只有當她站在最高處,看到更廣闊的世界。
她才能真正放下顧淮。
江與寧握緊了拳頭,眼底燃起鬥志。
「好!我學!我這就回去背英語單詞!」
看着她鬥志昂揚的樣子,我滿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