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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蕭景的青梅竹馬,與他成婚二十載。
死後,我成了蕭家祠堂裏受他供奉的神像。
親耳聽他日夜禱告。
第一年他求財,我讓他富可敵國。
第二年他求壽,我讓他百歲無憂。
第三年,他卻帶回了一個女子。
香火繚繞間,他虔誠跪拜,只求——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
蕭景又來看我了。
你問我是誰?
頌冉。
頌府的千金,也是蕭景的結髮妻子。
滿打滿算,我們認識了二十多年。
我爹乃武將之首,他們家世代簪纓。
是真正的門當戶對。
所以定了這門親事後,外人都說我們青梅竹馬知根知底,理應是天作之合。
但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我們倆的脾氣完全相反。
他古板死要面子,我性子急從不肯喫虧。
成親那幾年,我們鬧得十分難看。
一丁點小事就能吵翻天。
他嫌我花錢大手大腳,我嫌他終日不着家。
他嫌我不夠端莊,我嫌他冷血無情。
「頌冉,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還有爲人妻的本分!」
這是生前他最愛用來堵我的話。
我當然也不甘示弱。
「蕭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嫁進你們蕭家!」
我們就這麼日復一日地互相折磨。
直到後來,我因病去世。
蕭景更是連裝都懶得裝,甚至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辦。
只隨便差人弄了口薄棺,就把我草草埋在了城外。
就這樣,我徹底成了個孤魂野鬼,連個避寒的地方都沒有。
那段日子,我天天在心裏罵他沒良心。
也不知怎麼就這麼巧,幾個月後的一天,我迷迷糊糊飄進了城,竟陰差陽錯進了蕭家祠堂,剛好附在了正中間那尊泥塑神像上。
而從那天起,我的日子徹底變了。
我開始日日受蕭景的香火。
他這人規矩重,逢年過節必定會親自來上香。
每次他走進來,都會走到蒲團前,直挺挺地下跪。
看着他在我面前低眉順眼、恭恭敬敬地磕頭的模樣。
我心裏別提有多爽了。
想生前我費盡口舌,他卻連個軟話都不肯說。
現在好了,死後全讓我享受到了。
這就叫風水輪流轉。
不過,我對蕭景確實夠義氣。
這幾年,我沒少保佑他。
第一年,蕭家生意受挫眼看要破產,我大手一揮,他不僅起死回生,還讓他們家賺得盆滿鉢滿。
第二年,他積勞成疾咳了血,我又大手一揮,沒幾天他便面色紅潤徹底痊癒。
算下來,他給的香火我全辦了實事。
今年,他又來了。
這次陣仗極大。
一大早,我就看見下人們忙進忙出,擺上了最豐盛的祭品。
豬牛羊三牲擺得滿滿當當,線香燒得整個祠堂煙霧繚繞。
我坐在上面忍不住好奇。
錢有了,命也長了。
他這回又想求甚麼願望?
就在我納悶時,兩邊沉重的大門緩緩掀開。
外頭的陽光猛地照進來。
遠遠望去,只見蕭景今天穿了一件十分喜慶的暗紅色錦袍。
他沒有立刻下跪,而是停在門檻處轉過身,
朝着門外伸出了手。
一個女子緩緩走了進來。
她穿着一身淺綠色的裙衫,低着頭,身形十分嬌柔。
兩人相視一笑,蕭景緊緊牽着她的手,動作非常輕柔。
我愣住了。
我陪了他將近二十年,也從沒見他用這種姿態對過任何女人。
哪怕是我們剛定親感情最好的時候,他也總是自己走在前面,只會不耐煩地催我快點跟上。
「別怕。」蕭景輕聲開口,「這裏是蕭家祠堂,我帶你來,想讓神明做個見證。」
只見他拉着女子一步步走到我正下方。
兩人並肩跪在蒲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