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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充斥鼻腔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蘇沐溪動了動腿，卻感覺不到任何知覺。
“醒了？”
陸懷安坐在病牀邊的沙發上，正在削蘋果，神色恢復了往日的矜貴清冷，彷彿昨晚那個惡魔不是他。
“小北的事是個意外，我已經讓人厚葬了。”
他語氣平淡，將削好的蘋果遞過來。
“至於你的腿，雖然不能再走T臺，但走路還是沒問題的，以後乖乖待在家裏，陸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
蘇沐溪沒有接蘋果，她空洞的雙眼死死盯着天花板，像一具被抽乾靈魂的玩偶。
弟弟死了。
腿廢了。
她曾視若神明的男人，親手毀了她的一切。
“滾。”
她沙啞地吐出一個字。
陸懷安手上的動作一頓，眉頭皺起，似乎對她的態度很不滿。
“蘇沐溪，別鬧脾氣，薇薇只是想要個公道，是你做錯在先，只要你以後安分點，不再針對薇薇，我保你衣食無憂。”
“衣食無憂？”
蘇沐溪緩緩轉過頭，眼底是陸懷安從未見過的滔天恨意，“是用我弟弟的一條命，和我的一雙腿換來的衣食無憂嗎？”
陸懷安臉色一沉，站起身：“不可理喻，這段時間你好好冷靜一下。”
說完，他轉身欲走。
“陸懷安。”
蘇沐溪叫住了他。
陸懷安腳步一頓，以爲她想通了要服軟，心底竟湧起一絲莫名的期待。
“簽了吧。”
蘇沐溪從枕頭下摸出一張早已皺巴巴的紙——那是她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只是以前一直捨不得拿出來。
“我要和你離婚。”
陸懷安猛地轉身，看着那張紙，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離婚？蘇沐溪，你離開了我，拖着這雙廢腿，能在港城活過三天嗎？”
“那是我的事。”
蘇沐溪閉上眼，“簽了字，帶着你的冒牌貨，滾出我的視線。”
陸懷安被激怒了，他冷笑一聲，大步上前，抓起那份協議撕得粉碎。
“想離婚？做夢！除非死，否則你這輩子都得給我待在陸家贖罪！”
碎紙屑紛紛揚揚落下，像極了那晚的大雪。
陸懷安摔門而去。
蘇沐溪看着窗外，拿起了藏在被單下的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三年的號碼。
那是當年她在名利場救過的一位大佬，曾許諾她一個願望。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沉穩的聲音。
“蘇小姐，想好了？”
蘇沐溪看着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眼淚終於決堤。
“想好了，五天後，我需要你幫我脫身。”
“我要陸懷安身敗名裂，我要林薇生不如死，爲此......我不惜一切代價。”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