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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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畫走後,他隔了兩日纔來看我。

帶了一盒桂花糕。

他坐在桌邊看我喫,忽然說:

“昭寧,你瘦了。”

我咬着糕沒說話。

他又說。

“這陣子冷落你了,別往心裏去。溫家那邊......不過是逢場作戲。”

“真的?”

“真的。”

他看着我,目光很認真。

“在我心裏,誰都比不上你。”

我信了,又一次。

他臨走時在我額頭落了一個吻。

很輕,輕到像施捨。

可我當時不覺得。

我只覺得,還好,他心裏還是有我。

溫如畫第二次來了。

這一次她不知怎的知道了我的存在。

我正在後罩房院子裏晾衣裳。

她帶着兩個丫鬟走了進來。

明豔,大方,通身的氣派。

跟我這灰撲撲的模樣一比,天差地別。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

“你就是沈姑娘?”

我點頭。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目光在我打着補丁的袖口上停了一瞬。

“果然好相貌。難怪行舟......”

她忽然掩脣一笑。

“不過行舟跟我說,姑娘是他府上的遠房表親,寄住在這裏的。”

遠房表親,寄住。

我攥緊了手裏的衣裳。

她又笑了笑。

“姑娘別多心,我只是覺得行舟心善,肯收留你。”

心善,收留。

每個字都像巴掌。

她走後,我在院子裏站了很久。

他就是這樣跟別人介紹我的。

不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不是“我虧欠了她”。

是遠房表親。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沒關係。

他這樣說是爲了保護我,免得溫家生出嫌隙。

對,是保護我。

我等了三天才等到裴行舟。

“行舟,你跟溫如畫說我是你遠房表親?”

他正在翻公文,頭沒抬。

“嗯。不然讓我怎麼說?”

“你可以說實話。”

“說甚麼實話?”

他抬眼看我,眉間有些不耐煩。

“說你是我甚麼人?”

“昭寧,我們之間又沒有婚書聘禮,我怎麼跟她解釋?”

沒有婚書,沒有聘禮。

他說得對。

我們之間確實甚麼都沒有。

我替他毀了名聲,離了家族,陪了他三年。

從頭到尾,他沒給過我任何憑據。

連一句承諾,都只是“再等等”。

“那你打算甚麼時候給我名分?”

他放下公文,揉了揉眉心。

“昭寧,我現在的處境你不是不知道。”

“朝中根基未穩,溫家的支持至關重要。”

“你讓我現在怎麼給你名分?”

“那我要等到甚麼時候?”

“快了。”

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等我在朝中站穩了,我一定......”

“你每次都這樣說。”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嘆氣。

“昭寧,你信我。”

信你,又是這句話。

我沒有再問。

他見我不追問,鬆了口氣似的放開我的手,轉身走了。

我坐在牀沿上。

把那句“快了”在心裏翻來覆去唸了十幾遍。

快了,快了。

我可以再等等。

可溫如畫來得越來越勤。

一個月裏來了五次。

每次來都穿得光鮮亮麗。

每次來都有裴行舟親自作陪。

而我,每次都被提前叮囑“不要出院子”。

有一回我實在悶得慌,偷偷走到前院廊下。

遠遠看見他們在花廳裏對坐飲茶。

溫如畫說了甚麼,他低頭笑了。

我忽然發現。

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笑得那樣輕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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