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洗完澡，葉霧染強迫自己躺上牀，身心俱疲的她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覺熟悉的氣息夾雜着酒氣將她籠罩。
是裴牧野。
她猛地睜開眼，用力推開他。
裴牧野有些不悅，嗓音低啞：“怎麼了？”
“我不舒服。”葉霧染偏過頭，避開他的吻。
裴牧野低笑，語氣帶着慣有的、讓她沉溺的蠱惑：“不舒服？”
葉霧染心臟一抽，就是這種姿態，讓她一次次誤以爲他愛她至深。
她強忍着推開他的衝動，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是心裏不舒服。我不想。”
裴牧野依舊沒當回事，只當她是在鬧小脾氣，俯身吻她的脖頸，哄道：“乖，別鬧，一會兒就好了。”
他的觸碰讓她渾身僵硬，巨大的屈辱感和心痛席捲了她。
她終於忍不住，帶着哭腔質問：“因爲你不愛我，所以你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對嗎？你只需要發泄就可以了，對不對？”
裴牧野的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對上她盈滿淚水的雙眼，他眉頭蹙起：“誰在你面前胡言亂語了？我不愛你，怎麼會把你捧在手心當公主寵着？”
“我本來就是公主！”
“好好好，你是小公主，”裴牧野的語氣帶着顯而易見的敷衍，“我的小公主，再忍一下，馬上就好了……”
馬上就好了……是快要湊夠一萬次了嗎？葉霧染心底一片冰涼絕望。
她知道，今晚依舊逃不過。
就在她心如死灰時，裴牧野扔在牀頭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動作一頓，不耐煩地瞥了一眼，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時，臉色驟然一變——是唐雨寧。
他立刻抽身，毫不猶豫地接起電話，語氣是葉霧染從未聽過的緊張和溫柔：“寧姐？……你回國了？站在那裏等我，我馬上過來！”
他甚至沒看牀上的葉思霧一眼，迅速套上衣服，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臥室，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葉霧染蜷縮在凌亂的牀上，聽着樓下引擎轟鳴遠去的聲音，只覺得渾身冰冷。
她抬眼望向窗外，夜幕上，幾顆星辰異常明亮，隱隱已有連珠之勢。
快了。
很快，就能永遠離開這個欺騙她身心的男人，永世不見了。
第二天中午，裴牧野纔回來。
他神色如常，甚至帶着一絲輕鬆，彷彿昨晚的不愉快和夜不歸宿從未發生。
“醒了？”他走到她面前，難得地放軟了語氣，“昨天臨時有事，寧姐從國外回來了，機場打車不方便，我去接了她一下。”
葉霧染垂着眼，沒有應聲。
裴牧野自顧自地說下去：“寧姐聽說我交了女朋友，想見見你。中午一起喫飯吧，地方她訂好了。”
“我不想去。”葉霧染聲音乾澀。
裴牧野眉頭一皺，語氣帶上了不容拒絕的強勢：“別任性。寧姐對我來說很重要，她難得想見你。”
說完，根本不等葉霧染再拒絕，裴牧野半哄半抱地把她帶出了門。
高級西餐廳裏，唐雨寧早已等候多時。
她穿着一身得體的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氣質溫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許多，眉眼間帶着一種成熟女人才有的風韻。
看到他們，她微笑着起身。
“這就是霧染吧？真漂亮，和我們牧野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她熱情地拉着葉霧染的手，語氣親切。
明明是誇讚的話，葉霧染卻敏銳地感覺到，身旁的裴牧野身體有瞬間的僵硬，神色也掠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
她知道他在想甚麼——
郎才女貌？他心裏的“女貌”，從來都不是她葉霧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