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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來人,皇帝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他雖然貴爲天子,但皇權尚未穩固,朝堂上還得仰仗老丈人的兵權,在皇后面前,他天生就短了三分底氣。
因此他瞬間收斂了那副暴躁的氣焰,語氣都緩和了下來,
“皇后,你怎麼來了?”
皇后緩步走近,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臣妾若是不來,怎麼知道陛下在鳳儀宮外這般威風?”
“朕沒有!”皇帝立刻反駁。
“都是這個妖女在自導自演!”
他話沒說完,我已經膝行半步,慘白着臉伏在地上嚶嚶哭泣。
“皇后娘娘,確實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怪陛下...”
皇后低頭看我,我眼圈鼻尖都紅着,冷汗順着額角掉落,鮮血已經滲透了襦裙。
“你的膝蓋在流血。”
皇后眉頭微蹙,轉頭對皇帝冷聲道。
“陛下,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別國送來的公主,如此苛待,傳出去豈不讓人寒心?”
皇帝氣得七竅生煙,指着我怒道。
“你這個心思深沉的賤婢,還不趕緊向皇后解釋清楚!”
“當着本宮的面還要逼迫於人?”
皇后上前一步,臉色一冷。
我慌忙強忍着痛楚直起身子。
“娘娘,您別爲了臣妾和陛下生分,臣妾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這時,一直被忽略的林清歡終於開口,帶着一股衆人皆濁我獨清的傲氣。
“皇后娘娘,您一來就偏聽偏信,不瞭解事情全貌就妄下定論。”
“難怪皇上總說這後宮裏沒一個懂他的人。像你這種靠着家族聯姻來壓制丈夫的封建大老婆,根本不懂甚麼是真愛!”
皇后眉頭倏然蹙起,眼看她要動怒,我搶先一步。
“你胡說!娘娘統理六宮明明那麼好,你憑甚麼要挑撥娘娘和陛下的感情?”
皇后心頭驀地一暖,她重新看向林清歡,目光已帶了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是誰?本宮在這後宮訓話,輪得到你一個無名無分的女子指手畫腳?”
皇帝急忙上前一步。
“皇后,清歡是朕的紅顏知己,她說話雖然直,但心思很單純,不像這個周青青滿腦子算計。”
“你別被她這副可憐樣騙了。”
皇后冷笑一聲。
她目光掃過林清歡,一身大紅的越制宮裙,頭上插着的步搖更是隻有妃位才能佩戴,
恐怕都是皇上縱容她壞了規矩,就這還好意思說別人有心計?
“你這紅顏知己,看着也不是盞省油的燈。”
我見縫插針,猛地磕了一個頭,眼淚奪眶而出。
“娘娘明鑑!臣妾死罪。只因昨夜......臣妾雙膝實在痠軟,一時殿前失儀。”
“昨夜怎麼了?”皇后追問。
我撩起裙襬,露出紅腫的膝蓋和被瓷片扎破的傷口,慘笑道。
“臣妾母親生前有嚴重的風溼,發作時痛不欲生,卻無醫治之法。”
“每次臣妾跪誦《藥師經》母親的病便稍有緩解。”
“臣妾聽聞皇后頭風時常發作,便在佛堂跪誦了整夜的《藥師經》,只爲娘娘祈福,絕非有意衝撞陛下啊!”
皇后一愣,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林清歡卻在一旁冷嗤一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生病不吃藥去拜佛?真是封建迷信!皇上,您看她裝得多像啊!”
皇后一直喫齋唸佛,最忌諱別人對神佛不敬。
我猛地抬起頭,不顧膝蓋的劇痛,大聲怒斥。
“放肆!娘娘乃天下國人之母,我爲娘娘祈福乃是敬畏之心。你竟敢對娘娘和神佛如此大放厥詞!”
皇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來人,把這個不知尊卑的狂徒給本宮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