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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周牧野的第三年,他的仇家辦了場賽車局,頭獎是我當年被罪犯脫光拍下的私密照。
消息一出,全滬城公子哥們都趕來報名湊熱鬧。
剛下賽場的周牧野氣到砸了頭盔,直接掉頭開去了訓練基地。
“阿榆,你放心,事關你的清譽,這場比賽我一定拿下。”
我以爲他終於要認真一次。
直到幾天後家中舉辦聚會,我無意聽見周牧野和兄弟們的談話。
“哥,你真打算贏了比賽就把照片送給漫漫當生日禮啊,要是嫂子知道了怎麼辦?”
他笑得漫不經心:“小姑娘氣性大,前天桑榆讓她進了趟局子之後現在還和我鬧呢,我不送上一份大禮哪兒能哄好?”
“至於桑榆,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她要真捨得離至於忍到現在?”
一門之隔的地方,我在衆人的鬨笑聲中僵住。
可這次,我沒再像從前那樣進去掀桌。
而是轉頭,從房裏找出了那把壓箱底的車鑰匙。
周牧野大約忘記了。
在嫁給他之前,我曾是奪冠次數遠勝過他的賽車手。
既然他做不到保護我的承諾,那這份尊嚴,我便自己贏回來。
......
經過會客室門口時,裏面的談話聲還在繼續。
“野哥,當初你可是廢了半條命才把嫂子追回來的,現在就這麼讓別人欺負她,你當真捨得?”
問話人是和周牧野同車隊的隊友,當年我們婚禮的伴郎之一。
周牧野偏過頭,若有所思地點了根菸。
“阿全,等你結了婚就會懂了,不管外面多麼讓你動心的女人,娶回家來了都會變成一個樣。”
“我是愛桑榆,但想到這樣的日子還要再和她過六十年,我總得給自己找點新鮮感。”
話音落,又是一陣附和的笑聲。
我的胸口卻像捱了一記悶拳,傳來陣陣鈍痛。
三年豪門的規訓與管束,早就將我身上的棱角全部磨掉,印滿周太太這個標籤。
在聽見他說這些話以前,我曾天真地以爲這是爲愛犧牲。
可原來,周牧野看不見我在背後付出的血與淚。
只一句“我變了”,就將自己從脫軌的感情中摘了個乾淨。
我沉重地拖着腳步走回房間,打開了車賽的報名界面。
一張打了馬賽克的照片跳入視線。
女人雙膝跪地,身上的純白裙裝被褪到腳踝處。
儘管畫面模糊,卻足以喚醒我內心深處那段最恐怖的記憶。
我按住顫抖的那隻手許久,才點下叉號。
報名信息表填到一半,一雙手冷不丁從背後環上了我的腰。
“桑榆,你拿這把車鑰匙出來做甚麼?”
熟悉的嗓音讓我下意識合上筆記本。
好在周牧野目光落在鑰匙上,並未因電腦上的頁面分神。
“結婚前你可是答應了我不再碰賽車的,怎麼,當年的事故還不夠讓你長記性?”
我看着他緊皺的眉頭,從中流露出的擔憂不似作僞。
三年前,我曾和周牧野在一場國際賽事中狹路相逢。
那時他追求我正在興頭上。
我爲了甩開這個圈內有名的浪子,乾脆提議只要他在比賽中拿到第一便和他交往。
誰知中途發生意外,我的車在過彎道時側翻,差點墜崖。
昏迷之際,是周牧野放棄了下半場比賽,在車子爆炸的前一秒揹着我走出火海。
那是我入行以來的唯一一場敗局。
不僅與獎盃失之交臂,也在周牧野身上弄丟了自己的心。
可現在,這顆心對於他來說分文不值。
我開口,嗓音出乎意料地平靜:“沒甚麼,我就是想出去兜兜風。”
“你是還在爲照片的事擔心吧?”
周牧野瞭然地一笑,拉着我來到放滿他獎盃的那面榮譽牆。
“那些參加比賽的人不過是湊熱鬧罷了,真要比起來,沒有誰夠格當我的對手。”
他的眼睛很亮,和三年前發誓要贏下比賽娶我時如出一轍。
可我的心境卻已經全然不同。
“周牧野,你真的是爲了我才參加比賽嗎?”
面對我的質問,周牧野很快反應過來。
“剛纔我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可他沒顯出半分心虛,反而笑着去吻我的發頂。
“放心,照片我不會讓漫漫外傳的。”
“阿榆,我分得清真心和逢場作戲,只要你聽話,我保證周太太的位置不會有人敢動,嗯?”
讓另一個女人欣賞我受辱,也能叫真心?
我嗤笑一聲,正要將周牧野推開。
他口袋裏的手機卻在此刻亮起。
來電顯示是餘漫漫。
“喂,怎麼今天這麼心急?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他接起,表情無奈而寵溺。
另一隻手鬆開我,有條不紊地穿外套,換鞋。
轉身關門前,不忘給我留下一句“晚上不用等我”。
周牧野沒解釋自己的行程,我亦沒有過問。
畢竟半小時以前,餘漫漫的朋友圈就已經昭告天下,今晚要在總統套房和金主共度一夜。
待周牧野走後,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打開了電腦。
提交報名信息後,倒計時頁面彈出。
距離這場比賽正式開始,還有整整七天。
屆時,也是我打算向周牧野提出離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