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給豪門顧家當特殊兒童康復師三個月，今天卻被當成了罪人審判。
“林晚，你被解僱了！”
顧老夫人把一份評估報告摔在我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你看看人家王大師的報告！才一週，我孫子就會叫人了！”
“再看看你的，三個月！除了會玩幾個破積木，有甚麼進展？！”
她指着我的鼻子，聲音尖利刺耳。
“你就是個沒本事的騙子，耽誤我孫子的黃金治療期，你是我們家的罪人！”
客廳裏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冷冷地釘在我身上。
一片死寂中，孩子的父親顧先生開了口。
他眉心緊鎖，將那份數據亮眼的報告推到我面前。
“林老師，對此，你有甚麼解釋？”
......
我抬起頭，平靜地迎上顧先生探究的目光。
“顧先生，這份報告的數據，確實很漂亮。”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客廳的低氣壓爲之一滯。
顧老夫人大概沒想到我敢頂嘴，正要發作。
我將報告轉向那位一直沒說話的“王大師”。
“王大師，我想請教一下。”
“報告裏說，小少爺在您的干預下，一週內掌握了三十個新詞彙。”
“請問這些詞彙，是孩子在理解了意思之後，主動發出的，還是單純的模仿發音？”
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
“也就是，鸚鵡學舌？”
那個被稱爲“王大師”的男人，約莫三十出頭。
他穿着一身中式盤扣褂子，留着山羊鬍。
看着仙風道骨，眼底卻閃着精明。
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被冒犯的豪爽笑容。
“林老師，你這話說的，咱都是爲了孩子好，沒必要這麼夾槍帶棒吧？”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反而轉向顧先生。
“顧哥，你別聽她的。小孩子嘛，剛開始學說話，可不就是模仿？”
“我這叫‘古法開竅’，先讓他把話說利索了，腦子自然就開竅了！”
說着，他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你們看，這是我昨天剛拍的，念念現在都會背詩了！”
視頻裏，剪輯的痕跡很重。
幾個不同的場景拼接在一起。
孩子呆滯的眼神沒有變。
嘴裏卻用一種詭異的、沒有起伏的調子念着。
“牀......前......明......月......光......”
顧老夫人猛地站起身，激動地抓住兒子的胳膊。
“看見沒！看見沒！都會背詩了！王大師真是神醫啊！”
王大師收起手機，嘆了口氣。
他眼神委屈地瞥了我一眼。
“嫂子，話不能這麼說。林老師是科班出身，我就是個土郎中，她看不上我的法子也正常。”
他對着顧先生，語氣裏滿是無奈和寬宏大量。
“哥，我知道林老師是名校畢業，瞧不上我這套。”
“可我拿念念當親侄子疼，嫂子不會連這個醋都喫吧？”
“我是真見不得孩子耽誤下去啊。”
他這番話，明着是爲我開脫，實則句句都在暗示我嫉妒他。
顧先生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顧老夫人更是直接指着我罵出聲。
“你這個毒婦！見不得我孫子好！”
我沒理會她的叫罵，只是靜靜地看着王大師。
等他們都說完了，我才重新開口。
“王大師，既然小少爺已經會背詩了。”
“那請問，您現在能讓他看着顧老夫人，清清楚楚地，叫一聲‘奶奶’嗎？”
客廳裏瞬間死寂。
王大師臉上那副豪爽的笑容，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誰都知道，自閉症核心障礙之一就是情感鏈接的缺失。
背一百首詩，也抵不過一聲有意識的、看着親人叫出的稱呼。
顧老夫人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她眼看自己請來的“神醫”被我一句話問到啞口無言，臉上掛不住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巨大的聲響。
“強詞奪理！我還有證人，證明你不僅無能，還心腸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