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地府孟婆,因爲失手把孟婆湯兌了水,被罰下凡歷劫。
成了後宮裏最不受寵的答應。
宮宴上,貴妃逼我喝酒羞辱我。
我反手把那杯加了料的特製孟婆湯,潑進了貴妃嘴裏。
三秒後,貴妃眼神變了。
她突然暴起,一腳踹飛了皇上:
“死渣男!上輩子你騙我低價賣房,這輩子還敢納我爲妃?老孃打死你!”
全場死寂,我淡定喝茶。
完了,這孟婆湯兌水後,變成了前世記憶恢復藥水。
1
貴妃許容樂一腳踹在龍椅上,連帶着把皇帝梁九霄踹了個四腳朝天。
她猶不解氣,衝上去對着梁九霄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讓你騙我!讓你拿假合同!讓你說學區房五年內必翻倍!”
“我呸!你個天S的銷售冠軍,怎麼也穿越了!”
滿殿的王公大臣、後宮嬪妃,全都石化了。
我捏着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事情搞砸了。
這兌了水的孟婆湯,藥效居然如此霸道。
不僅恢復了前世記憶,還附贈了狂暴buff。
眼看皇帝的臉就要被貴妃的指甲撓花,皇后終於反應過來。
她厲聲尖叫:“來人!許貴妃瘋了!快把她給本宮拉下去!”
一羣太監侍衛蜂擁而上,手忙腳亂地去拉扯許容樂。
可恢復了前世跆拳道黑帶記憶的許貴妃,戰鬥力驚人。
她左一拳右一腳,踹翻了好幾個侍衛。
場面一度失控,尖叫聲、哭喊聲、桌椅倒地聲亂成一鍋粥。
混亂中,皇后的目光鎖定了角落裏的我。
“孟答應!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放下茶杯,一臉無辜。
“皇后娘娘,臣妾不懂您的意思。”
“那杯酒是你遞給貴妃的!”
“是貴妃娘娘逼臣妾喝,臣妾不敢,纔想着替娘娘擋酒,誰知......”
我話還沒說完,皇后已經走到了我面前。
她身後跟着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眼神不善。
“一派胡言!”
皇后聲音尖利,“許貴妃好端端的,爲何偏偏喝了你的酒就瘋了?”
“必然是你在酒裏下了毒!”
“來人,把這個意圖謀害貴妃、驚擾聖駕的毒婦給本宮拿下!”
兩個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微微蹙眉。
當孟婆幾千年,還是第一次被凡人如此拿捏。
“皇后娘娘,凡事要講證據。”
“證據?”皇后冷笑,“本宮親眼所見,就是證據!”
“給本宮掌嘴!”
一個嬤嬤揚起了大手。
就在這時,皇帝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
“住手!”
梁九霄被太監扶着站了起來,一張俊臉青白交加。
他盯着我,眼神裏充滿了我看不懂的探究。
“把她,帶到養心殿。”
“皇上!”皇后急了,“此女心腸歹毒,萬萬不可......”
“朕說,帶到養心殿!”
梁九霄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皇后臉色一白,咬着脣,不甘地退到了一邊。
我被兩個太監押着,跟在皇帝身後。
路過還在掙扎的許容樂時,她突然衝我眨了眨眼,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謝了。”
我腳步一頓。
看來,這兌了水的孟婆湯,也不全是壞事。
2
養心殿內,氣氛壓抑。
梁九霄坐在上首,臉色陰沉地看着太醫給他嘴角的傷口上藥。
我跪在殿中央,低着頭,盤算着對策。
歷劫而已,不能真把小命丟在這裏。
“說吧,怎麼回事。”
梁九霄的聲音冷得掉渣。
“回皇上,臣妾不知。”
“不知?”他尾音上挑,帶着危險的氣息。
“許容樂爲何會突然發瘋?”
“臣妾愚鈍,只聽貴妃娘娘說甚麼......銷售冠軍,學區房?”
我故意裝傻。
梁九霄上藥的動作一頓,顯然是想起了許容樂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他揮退了太醫和宮人,大殿裏只剩下我們兩人。
“你叫孟蘭茵,是嗎?”
“是。”
“三個月前入宮,朕一次都未曾見過你。”
他起身,一步步向我走來。
“一個最不受寵的答應,哪來的膽子,敢在宮宴上對貴妃動手?”
他俯下身,捏住了我的下巴。
“那酒裏,到底是甚麼?”
我被迫抬起頭,對上他探究的視線。
“皇上,那只是普通的桂花釀。”
“只是臣妾不勝酒力,纔想着......”
“夠了!”
梁九霄猛地甩開我的手,臉上滿是煩躁。
“你當朕是傻子嗎?”
他踱步回到龍椅上,揉着發疼的額角。
“許容樂瘋了,被關進了冷宮。”
“皇后認定是你下的毒,要朕把你交由她處置。”
我心頭一緊。
落到皇后手裏,怕是比下十八層地獄還慘。
“朕再問你最後一遍,酒裏到底是甚麼?”
他看着我,眼神銳利如刀。
我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說實話?告訴他我本是孟婆,那杯是前世記憶恢復藥水?
他只會當我是瘋子,死得更快。
我心念電轉,有了主意。
“皇上,那不是毒藥。”
“那是一種......能讓人想起傷心事的藥水。”
“傷心事?”梁九霄皺眉。
“是。貴妃娘娘或許是想起了甚麼不堪回首的往事,纔會一時情緒失控。”
我垂下眼眸,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頸。
“臣妾的家鄉,有一種說法。每個人都有前世,前世的愛恨嗔癡,會化作業障,影響今生。”
“或許,貴妃娘娘只是被前世的業障所困。”
這套說辭半真半假,最是唬人。
梁九霄果然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前世業障......”他喃喃自語。
“把你的藥水,給朕看看。”
我心頭一跳,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我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正是裝着兌水孟婆湯的瓶子。
“皇上,此物藥性霸道,凡人輕易不可嘗試。”
我故作擔憂地提醒。
梁九霄卻一把奪了過去,打開瓶塞,放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清甜的香氣溢出。
他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朕,也想看看自己的前世。”
我大驚失色。
“皇上,萬萬不可!”
開玩笑,要是他也恢復了前世記憶,發現自己上輩子是個刨地瓜的農民。
或者是我手下哪個捱揍的小鬼,我的歷劫生涯怕是直接劇終。
“爲何不可?”梁九霄逼問。
“因爲......因爲皇上是真龍天子,身負國運,豈能被區區前世業障所擾!”
我急中生智,趕緊給他戴高帽。
“若皇上的前世......有憾,動搖了心神,於國之大運不利啊!”
這話顯然說到了梁九霄的心坎裏。
他握着瓷瓶,猶豫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的通報聲。
“啓稟皇上,皇后娘娘派人送來了蔘湯。”
3
皇后的人來了。
一個穿着掌事宮女服飾的女子,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她叫錦繡,是皇后最得力的心腹。
“奴婢給皇上請安。”
錦繡福了福身,視線若有若無地從我身上掃過。
“娘娘聽說皇上受了驚,心中擔憂,特意命奴婢送來安神湯。”
梁九霄“嗯”了一聲,情緒不高。
錦繡將湯盅放在桌上,卻沒有立刻退下。
“皇上,娘娘還說,孟答應妖言惑衆,害得貴妃娘娘瘋癲,請皇上以國法處置,以儆效尤。”
她這是在給皇后當傳聲筒,逼着梁九霄給我定罪。
梁九霄沒有看她,只是把玩着手裏的小瓷瓶。
“朕自有決斷。”
錦繡碰了個軟釘子,臉色有些不好看。
她眼珠一轉,突然指着我,驚呼一聲。
“呀!孟答應身上藏着的是甚麼?”
她快步上前,一把從我袖子裏扯出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繡着奇怪符文的香囊。
是我閒來無事,用地府的安魂草做的,能讓人心神寧靜,睡個好覺。
錦繡卻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皇上!您看!這是厭勝之術!”
她將香囊高高舉起。
“孟答應在宮宴上用妖術害了貴妃,如今又身藏詛咒之物,定是對皇上心懷不軌!”
“請皇上明察!”
她“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
好一招惡人先告狀。
梁九霄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接過那個香囊,放在指尖捻了捻。
一股極淡的、令人心安的草木香傳來。
“厭勝之術?”
“正是!”錦繡言之鑿鑿,“奴婢曾聽聞,民間有些巫蠱之術,便是用此等符咒香囊害人於無形!”
“孟答應其心可誅!”
我冷眼看着她表演。
“錦繡姑姑。”
我突然開口。
“你最近,是不是時常覺得心悸失眠,夜不能寐?”
錦繡的哭訴聲戛然而止,驚愕地看着我。
“你......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你每晚都會夢到一個穿着紅衣的女子,問你爲何要推她下井。”
錦繡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她渾身發抖,指着我,話都說不利索。
“你......你胡說八道!我沒有!”
“有沒有,你心裏清楚。”
我轉向皇帝,平靜地說:
“皇上,這並非厭勝之物,而是安魂香。”
“錦繡姑姑之所以心神不寧,是因爲她心中有鬼,被前世的冤魂纏上了。”
“你血口噴人!”錦繡尖叫起來。
梁九霄看着她失態的模樣,又看看手裏的香囊。
他沒有理會錦繡,而是對我手裏的瓷瓶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
“你說,你的藥水能讓人憶起前世?”
“是。”
“那若是給她喝了呢?”
他指向狀若瘋魔的錦繡。
我心裏咯噔一下。
又來?
這玩意兒現在是大型社死現場製造機,再來一次,這皇宮怕是要被拆了。
“皇上,不可。”我硬着頭皮勸。
“爲何不可?”梁九霄的語氣帶着不容拒絕的強勢,“朕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有甚麼鬼。”
他捏着我的下巴,將瓷瓶湊到我嘴邊,命令道:
“給朕,喂她喝下去。”
我看着他眼裏的執拗,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錦繡被兩個太監死死按住。
我走上前,在她的尖叫聲中,將一滴兌了水的孟婆湯,倒進了她嘴裏。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秒後。
錦繡的眼神,變了。
4
錦繡的眼神先是迷茫,慢慢化爲滔天的恨意。
她死死盯住一個方向。
那是殿門口,皇后剛剛踏了進來。
“是你!姜沉魚!”
皇后剛走進殿內,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這聲呼喊釘在了原地。
她臉色一變:“錦繡!你瘋了不成!胡說甚麼!”
“我胡說?”
錦繡掙脫了太監的鉗制,猛地衝向皇后。
“上輩子你我一同入宮,情同姐妹!”
“你爲了爭寵,說是我偷了先帝的玉佩,害我被活活杖斃!”
“這輩子,我成了你的狗,爲你做盡髒事,你竟還想讓我替你兒子頂罪!”
錦繡一把揪住皇后的衣襟。
“姜沉魚!你好狠的心啊!”
信息量太大,大殿裏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皇帝梁九霄。
皇后被錦繡的瘋癲模樣嚇得連連後退。
“瘋了!你跟許容樂一樣瘋了!”
她尖叫着,用力去推錦繡。
“來人!快把這個瘋奴才給本宮拖下去!拖下去亂棍打死!”
侍衛們衝上來,想要拉開錦繡。
可錦繡此刻力大無窮,她死死抓着皇后。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要S了你!爲我前世今生報仇!”
混亂之中,沒有人注意到,我悄悄後退了幾步,遠離了風暴中心。
我看着眼前這出由我親手導演的鬧劇,心裏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想嗑瓜子。
梁九霄看着自己的皇后和心腹宮女廝打在一起。
聽着那些關於前世、關於構陷的驚人言論。
“夠了!”
他終於爆發出一聲雷霆怒吼。
錦繡和皇后被這聲怒吼震懾,動作一僵。
侍衛們趁機將兩人分開。
皇后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錦繡則被死死按在地上,依舊用怨毒的眼神瞪着皇后。
梁九霄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這,就是你說的前世業障?”
我垂下頭,恭順地回答:“是。”
“臣妾說過,此物藥性霸道,會勾起人心底最深的執念。”
“所以,許容樂恨朕,是因爲前世朕騙了她?”
“錦繡恨皇后,是因爲前世皇后害了她?”
他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自己。
我保持沉默。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
梁九霄突然笑了起來。
“前世......好一個前世!”
他笑夠了,猛地收聲,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孟蘭茵。”
“臣妾在。”
“從今天起,你搬進養心殿偏殿。”
我猛地抬頭。
皇后也震驚地看過來:“皇上!不可!”
養心殿是天子居所,讓一個小小答應住進來,聞所未聞!
“讓她住進來,是想讓她用妖術日日迷惑您嗎!”皇后尖聲質問。
梁九霄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皇后,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跟朕解釋你和錦繡的‘前世’吧。”
皇后臉色煞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梁九霄不再理她,只是盯着我。
“朕要你,把宮裏所有人的前世,都給朕看個遍!”
“朕倒要看看,這滿宮的人,上輩子都是些甚麼牛鬼蛇神!”
我心頭一沉。
這下真的玩脫了。
他這是要把我的兌水孟婆湯,當成宮鬥版真心話大冒險的道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