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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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說,每個孩子只能叫一千次媽媽。

而我已經用掉了九百九十九次。

“再叫一次,媽媽就會死,你就沒有媽媽了。”

我信了,從此不敢再叫媽媽。

二十年後,婚禮前夕的流水席上。

我媽小心翼翼地問。

“小松,能不能......再叫我一聲媽媽?”

我看着她雙手捧給我的一箱金子,輕輕叫了那最後一次。

“媽媽。”

“一千次用完了,你甚麼時候死?”

......

灼亮的燈光將她臉上燒傷的疤痕映得猙獰可怖。

她手中的箱子咣噹一聲掉在地上,黃燦燦的金條散落了一地。

人羣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這......我沒聽錯吧?”

“你媽大老遠跑來給你送彩禮,你還咒她死?”

一衆親戚朋友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肯定是嫌他媽媽這副樣子拿不出手,給他丟人了唄。”

“嘖嘖嘖,子不嫌母醜,這麼多金子,肯定是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還不領情!”

“說不定她臉上的傷也是因爲這小子才弄的,真是畜生不如!”

我媽手忙腳亂地撿那一地的金條。

箱子裏的一隻懷錶,滾落在我腳邊。

我蹲下身撿了起來。

媽媽抬頭,聲音發顫。

“小松,這懷錶,媽給你修好了。這些年,小浩一直沒有戴......”

她撿起一地的金條重新裝回箱子裏,雙手遞給我。

“小松,好好過日子。”

我面無表情地接過箱子。

“東西我收下了,至於祝福,還是留給你的兒子路浩吧。”

身後一片譁然。

“太過分了!”

“快拍下來,我非把他發到網上,讓全世界看看這人皮畜生!”

兄弟陳磊從人堆裏擠出來,擋在我身前。

“你們甚麼都不知道,憑甚麼這麼說洲哥?”

我拍了拍陳磊的肩,把懷錶揣進口袋,不自覺地摸了摸額頭上的疤。

那是當年爲了和路浩搶這隻懷錶留下的。

已經過去二十年了。

如今這懷錶又回到我手裏,但錶鏈早就磨損得不成樣子。

正如那一聲“媽媽”,我已經不再渴望。

我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看來今天是個清算舊賬的好日子。”

在衆人審視的目光中,我講起了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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