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陸慎行公司上市那天,他將公司10%的原始股送給了白月光的妹妹。
他感謝了已故白月光不下十遍。
卻對我這個與他共苦十年的妻子隻字不提。
慶功宴後,他缺席了我們的十年紀念日,去墓地給他的白月光送花。
我沒哭,也沒鬧。
只是給律師發了條消息。既然他眼裏已經沒了我這個結髮妻,那我帶給他的一切也該收回了。
......
發送成功。
門鎖咔噠一聲彈開。
“陳以蕎,大半夜不睡覺,你坐在這裏裝甚麼死?”
陸慎行扯着領帶走進來,帶着初冬的寒氣。
還有一股極淡的、屬於另一個女人的小蒼蘭香水味。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面前的餐桌上,擺着冷透的惠靈頓牛排,和醒了四個小時的紅酒。
今天是陸氏集團上市的慶功宴。
也是我們結婚十週年的紀念日。
“我問你話呢。”陸慎行皺起眉,脫下高定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你提前離場就算了,連個祝賀短信都沒有?”
“你想要甚麼祝賀?”我抬起眼看他。
“陸總在臺上感謝了所有人,唯獨沒有提我。”我聲音很平靜。
“我以爲,你不需要我的祝賀。”
陸慎行動作一頓。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陳以蕎,你能不能別這麼斤斤計較?”
“知夏當年在我最難的時候給了我五萬塊錢,那是我的救命錢。”
“今天公司上市,我緬懷一下已故的伯樂,這有甚麼錯?”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臉。
忽然覺得這十年像一個巨大的笑話。
五萬塊。
他記了十年。
而我爲了幫他拿下第一筆啓動資金,在酒桌上喝到胃穿孔。
爲了替他打通了審批的綠色通道,動用父親生前所積累的所有人脈,讓他從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變成今天的陸氏集團總裁。
這些,他不記得。
“緬懷伯樂,當然沒錯。”我拿起桌上的手機。
“但緬懷需要把她的妹妹抱在懷裏嗎?”
陸慎行臉色猛地一變。
“你胡說甚麼?”
我點開手機屏幕。
客廳的智能音箱自動連接了他的行車記錄儀。
兩個小時前,南山公墓外的車廂錄音,清晰地迴盪在客廳裏。
“行哥,姐姐如果能看到今天,一定會爲你驕傲的。”
“知秋,你放心,我答應過你姐姐會照顧好你。公司上市了,我會給你留百分之十的乾股,以後陸氏就是你的家。”
錄音戛然而止,客廳裏死一樣寂靜。
陸慎行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監視我?”他猛地拔高音量。
“陳以蕎,你不僅心胸狹隘,你還變態!”
“我只是習慣性同步車輛狀態。”我看着他。
“陸慎行,百分之十的乾股,你經過董事會同意了嗎?”
“我是公司最大的股東!”他咬牙切齒。
“我想給誰就給誰,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是嗎。”我站起身。
“那就把屬於我的那部分,先切出來吧。”
我從茶几下的抽屜裏,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離婚協議,還有資產分割清單。”
“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
陸慎行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突然冷笑出聲。
“陳以蕎,你又在玩甚麼把戲?”
“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你這幾年演得還不夠多嗎?”
他根本不相信我會離婚。
在他眼裏,我早就從那個叱吒風雲的女強人,變成了依附他生存的黃臉婆。
“我沒開玩笑。”
我把筆遞給他,“簽了,對大家都好。”
陸慎行沒有接筆。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裏透着高高在上的輕蔑。
“陳以蕎,你是不是覺得,陸氏能有今天,全靠你當年那點人脈?”
“我告訴你,那些人脈早就過時了!”
“這十年,是我沒日沒夜地拼搏,是我在商場上廝S,纔有了今天的陸氏!”
“你不過是運氣好,嫁給了我而已。”
我看着他因爲激動而扭曲的臉。
“運氣好?”我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對!”陸慎行冷笑。
“離了我,你以爲你算甚麼?”
“你現在就是一個脫離社會十年的家庭主婦。”
“陳以蕎,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裏。”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逼近我。
“只要你今天走出這個門,離了我,你連這個圈子的門票都拿不到!”
我看着他。
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種靴子終於落地的平靜。
“好。”我說。
“那我們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