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春節去女友家拜年,卻因爲手背的一道疤,被她表哥當衆羞辱。
“這刀疤一看就是黑社會火拼留下的,曼曼,你帶個勞改犯回來想氣死誰?”
全家人眼神驚恐,女友更是嫌惡地甩開我的手。
表哥不僅掀了桌子,還叫來幾個混混要把我扭送派出所。
“這種社會渣滓,必須讓他長長記性!”
他們把我扒掉外套,用繩子捆在院裏的老槐樹下,逼我承認是黑社會打手。
我咬牙不語。
他們不知道,這道疤是我在維和戰場上留下的勳章!
1
我提着兩盒並不算昂貴的禮品,站在劉曼家門口。
手心裏全是汗。
這是我第一次上門拜見岳父岳母。
劉曼開了門,眼神在我手裏的禮品袋上掃了一圈。
她沒說甚麼,只是撇了撇嘴。
屋裏坐滿了人,除了劉曼的父母,還有一個穿着花襯衫的男人。
那是她表哥,王凱。
我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過年好,表哥過年好。”
劉曼的父親哼了一聲,沒正眼看我。
劉母更是直接問:“聽曼曼說,你是個保安?”
我點點頭,把禮品放下:“在安保公司做顧問,平時負責一些安全培訓。”
“說得好聽,不就是看大門的嗎?”
王凱翹着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我沒反駁,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爲了劉曼,我願意忍受這點輕視。
畢竟我退役後的工作,確實聽起來不夠體面。
但我有我的原則,那些過往的榮耀,屬於國家,不屬於我個人的炫耀資本。
飯菜上桌了。
氣氛很壓抑。
我爲了表現得勤快點,主動站起來給劉父倒酒。
袖口隨着動作往上縮了一截。
我手背上那道蜿蜒猙獰的傷疤,就這樣暴露在燈光下。
那是貫穿傷,皮肉翻卷癒合後的痕跡,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啪!”
王凱突然把手裏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渣子濺得到處都是。
全桌人都嚇了一跳。
王凱指着我的手,眼珠子瞪得溜圓:“我就說這小子不對勁!你們看他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手背上。
劉曼嚇得往後縮了一下。
劉母更是捂住了嘴:“哎喲,這......這是甚麼東西?”
王凱猛地站起來,一腳踩在椅子上。
“這叫‘幫派印’!我以前在道上混的朋友說過,只有砍過人、見過血的黑社會打手,纔會留這種疤!”
他唾沫星子亂飛,指着我的鼻子罵道。
“趙正,你老實交代,你以前是不是蹲過大牢?這傷是不是火拼時候留下的?”
我皺了皺眉,把袖子拉下來蓋住傷疤。
“表哥,你誤會了,這是以前受的傷。”
“誤會個屁!”
王凱大聲嚷嚷:“正常人誰受這種傷?這明顯是被砍D劈的!曼曼,你帶個勞改犯回來想氣死誰?”
劉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和嫌棄。
“趙正,你跟我說實話,你以前到底是幹甚麼的?”
我看着她:“我跟你說過,我當過兵。”
“當兵能留下這種疤?”
王凱冷笑一聲,打斷我的話。
“我看你是當的GY兵吧?還是那種專門收錢砍人的!”
劉父氣得手都在抖,指着門口:“滾!給我滾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這種不三不四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裏的火。
“叔叔,我身家清白,這傷是爲了......”
“閉嘴!”
劉曼突然尖叫一聲,猛地甩開了我的手。
她用力很大,彷彿我是甚麼髒東西。
“趙正,你太讓我失望了!我沒想到你竟然騙我!”
她站起身,躲到了王凱身後。
那種眼神,像是看一個陌生人,甚至是一個仇人。
我心口一涼。
這就是我想共度餘生的女人?
僅憑別人的一句挑撥,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王凱見狀,更加得意了。
他拿出一副審訊犯人的架勢,掏出手機。
“想走?沒那麼容易!最近小區附近出了好幾起搶劫案,嫌疑人特徵就是手上有疤!”
他陰惻惻地笑着,堵住了門口。
“我看那個人就是你!今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你別想出這個門!”
2
屋子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王凱的話像一顆炸雷,把劉家父母嚇得魂飛魄散。
“搶劫犯?”
劉母尖叫着,抓起桌上的盤子就朝我扔過來。
“天S的!我就說曼曼怎麼會看上個保安,我看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想趁機洗白是吧!”
盤子砸在我的肩膀上,湯汁濺了我一身。
我沒躲,只是定定地看着劉曼。
“你也信我是搶劫犯?”
劉曼躲在王凱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趙正,知人知面不知心。表哥在社會上認識很多人,他的眼光不會錯。”
她聲音顫抖,字字誅心。
“你走吧,我不報警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我感到非常荒謬。
三年的感情,抵不過一個地痞流氓的一句造謠。
我轉身要去拿我的外套。
“誰讓你動了?”
王凱一把按住我的衣服,臉上帶着猙獰的笑。
“既然來了,就別急着走。我也算是爲民除害,今天要是放你跑了,以後你再去禍害別人怎麼辦?”
他說着,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剛子嗎?帶幾個兄弟來我姑家!對,就是那個通緝犯!”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着王凱。
“王凱,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我勸你適可而止。”
“喲呵,還敢威脅我?”
王凱掛了電話,抄起桌上的空酒瓶。
“你這種社會渣滓我見多了,不見棺材不掉淚!等會兒我兄弟來了,看你嘴還硬不硬!”
劉父在一旁幫腔:“小凱,別跟他廢話,先把他捆起來!別讓他跑了傷人!”
劉母更是轉身跑進廚房,拿了一根擀麪杖出來。
一家人,剛纔還客客氣氣,現在全變成了凶神惡煞。
我看着這一幕,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涼了。
“好,我不走。”
我拉開一把椅子,直接坐了下來。
“我就在這裏等着,看你能叫來甚麼人,看警察來了到底抓誰。”
我的鎮定反而讓王凱有些心虛。
但他很快就掩飾過去,指着我對劉曼說:“看見沒?這就是慣犯的心理素質!死豬不怕開水燙!”
劉曼咬着嘴脣,眼神裏滿是厭惡。
“趙正,你別裝了。如果你真是清白的,爲甚麼不敢把你的退伍證拿出來?”
“就是!拿出來啊!”
王凱在一旁起鬨。
我的退伍證屬於特級機密,上面有保密代號,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甚至不能隨意展示。
我沉默了。
我的沉默在他們眼裏,就是心虛的鐵證。
“沒話說了吧?”
王凱把酒瓶在手裏掂了掂,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
“等會兒就把你這身皮扒了,看看你身上還有沒有別的紋身!黑社會都喜歡紋龍畫虎,我看你肯定也不例外!”
不到十分鐘,院子外面傳來了摩托車的轟鳴聲。
大門被一腳踹開。
五個染着黃毛、紋着花臂的混混闖了進來。
“凱哥!人在哪呢?”
領頭的一個胖子手裏拎着一根鋼管,滿臉橫肉。
王凱立刻來了精神,指着我大喊:“就是他!這小子是流竄的搶劫犯,剛纔還想動手打我姑父!”
“敢在凱哥地盤上撒野?”
胖子吐了口唾沫,帶着人就把我圍了起來。
劉曼嚇得尖叫一聲,縮到了牆角。
劉父劉母也躲得遠遠的,生怕血濺到自己身上。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本來不想動手的。
但看來,今天要是不給他們點教訓,我是走不出這個院子了。
“最後一次警告。”
我目光掃過這羣烏合之衆,聲音冰冷。
“現在滾,還來得及。”
王凱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兄弟們,聽見沒?死到臨頭還裝逼!給我上!廢了他!”
3
胖子掄起鋼管,照着我的腦袋就砸了下來。
動作破綻百出。
我側身一步,輕鬆避開,順勢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壓。
“咔嚓”一聲。
胖子發出一聲S豬般的慘叫,鋼管噹啷落地。
我一腳踹在他膝蓋彎上,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剩下四個混混愣了一下,隨即一擁而上。
這種街頭鬥毆,毫無章法可言。
我在維和部隊面對的是全副武裝的KB分子,對付這幾個人,簡直是降維打擊。
我沒有下死手,只是用巧勁卸掉他們的關節,或者擊打麻筋。
不到半分鐘,五個混混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屋裏一片死寂。
劉家人看我的眼神,從厭惡變成了恐懼。
王凱更是嚇得臉色發白,手裏的酒瓶差點拿不住。
“你......你果然是練家子!”
王凱哆嗦着往後退,“普通人哪有這身手?你肯定是職業S手!”
劉曼顫抖着指着我:“趙正,你太可怕了......你居然真的會打架......”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冷冷地看着王凱。
“還要繼續嗎?”
王凱眼神閃爍,突然大喊一聲:“曼曼小心!他要抓你當人質!”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劉曼。
就在這一瞬間,王凱猛地從兜裏掏出一瓶防狼噴霧,對着我的眼睛狠狠噴了過來。
“呲——”
辛辣的液體瞬間糊滿了我的雙眼。
劇烈的灼燒感讓我眼前一片漆黑,眼淚止不住地流。
“啊!”
我悶哼一聲,捂住了眼睛。
“快!按住他!他看不見了!”
王凱興奮地大吼。
地上的幾個混混見狀,忍着痛爬起來,像餓狼一樣撲向我。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在失明的情況下。
我被人從後面死死抱住腰,腿彎被人狠狠踹了幾腳。
雨點般的拳頭落在我身上。
我憑着本能反擊,踹飛了兩個人,但很快就被更多的人壓在身下。
“拿繩子!快拿繩子!”
劉父的聲音傳來,充滿了報復的快意。
我感覺到粗糙的麻繩勒進了我的肉裏,雙手被反剪在背後,死死捆住。
“把這個畜生拖出去!”
王凱一腳踢在我的肋骨上,劇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像拖死狗一樣,把我從屋裏拖到了院子裏。
外面下着大雪,地面冰冷刺骨。
“把他衣服扒了!讓他冷靜冷靜!”
王凱惡毒地命令道。
我的羽絨服被粗暴地扯下來,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襯衣。
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我的皮膚上。
但我心裏的寒意,比這風雪更甚。
我聽到了劉曼的聲音,就在我不遠處。
“表哥,別......別打死人了。”
“放心,我有分寸。”
王凱喘着粗氣,聲音裏透着變態的興奮。
“這種人渣,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我被強行按在院子裏的老槐樹上,繩子一圈圈纏繞,將我像個糉子一樣綁在樹幹上。
眼睛依然火辣辣地疼,勉強睜開一條縫,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王凱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臉。
“剛纔不是很能打嗎?啊?現在怎麼不狂了?”
“呸!”
我一口血沫吐在他臉上。
“有種你就弄死我。”
王凱抹了一把臉,氣急敗壞地吼道:
“好!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4
王凱並沒有急着動手。
他掏出了手機,打開了直播軟件。
“家人們!今天給大家直播抓壞人!”
他把鏡頭懟到我的臉上,語氣誇張。
“看看這個社會渣滓,冒充保安混進我姑家,其實是個黑社會打手!剛纔還打傷了我們好幾個兄弟!”
直播間的人數飛速上漲。
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在彈幕裏瘋狂辱罵。
“這種人就該槍斃!”
“長得就像個壞人,看那眼神多兇!”
“主播幹得好!正義必勝!”
王凱看着彈幕,虛榮心得到了極大地滿足。
他指着我手背上的傷疤,對鏡頭說:“大家看這道疤,這就是他混黑社會的證據!這就是罪惡的烙印!”
我咬着牙,寒風灌進我的領口,凍得我渾身發抖。
但我一聲不吭,只是死死盯着王凱。
“瞪甚麼瞪?”
王凱從兜裏掏出一把摺疊水果刀,在手裏晃了晃。
刀刃在雪地反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既然這道疤是你罪惡的證明,那我就幫你把它去了,怎麼樣?”
他笑得像個魔鬼。
“古有關雲長刮骨療毒,今天我王凱就幫你刮骨去罪!”
劉曼站在一旁,有些猶豫:“表哥,這......這是不是犯法啊?”
“犯甚麼法?我這是見義勇爲!”
王凱瞪了她一眼,“曼曼,你就是太心軟了。這種人騙了你的感情,還要害你全家,你還心疼他?”
劉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彈幕裏那些支持王凱的話。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冷漠。
“你說得對,表哥。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王凱得意地笑了:“這就對了!來,給哥點個火,刀得消消毒,別讓他感染死了,那就不好玩了。”
他從兜裏摸出一個打火機,遞給劉曼。
我看着劉曼。
那個曾經說要愛我一輩子的女人。
那個曾經說我的傷疤是男人勳章的女人。
此刻,她顫抖着手接過打火機,打着火,湊到了刀刃下。
藍色的火苗舔舐着刀鋒。
也燒盡了我心裏最後一絲對她的眷戀。
“趙正,別怪我。”
劉曼不敢看我的眼睛,低聲說,“是你先騙我的。”
王凱把燒熱的刀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忍着點啊,可能會有點疼。”
他抓起我被綁住的左手,刀尖對準了那道傷疤。
“承認吧,你是黑社會打手!”
我仰起頭,看着漫天飛舞的雪花。
“我是前維和部隊特戰隊長,趙正。”
我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去你媽的黑社會!”
“嘴硬!”
王凱惱羞成怒,刀尖狠狠刺破了我的皮膚。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傳來。
院子的大鐵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飛,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幾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像發怒的野獸一樣衝了進來。
刺眼的遠光燈將整個院子照得如同白晝。
車門還沒停穩就被推開。
一羣身穿迷彩作訓服、全副武裝的壯漢跳下車。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S氣騰騰。
爲首的一個男人,身材魁梧,臉上帶着一道剛毅的線條。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在樹上、滿手是血的我。
那一瞬間,他的眼睛紅了。
從喉嚨深處發出的一聲怒吼:
“誰敢動我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