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再一次被周聿懷放了鴿子。

沒有事先通知,大概率也不會有事後解釋。

我看了看時間,熟練地打開他助理的朋友圈。

【陪老闆給員工挑禮物到深夜,某些人的太太又該羨慕了。】

【果然關愛下屬的男人最有魅力。】

配圖是周聿懷俯身挑選香水時,女助理伸手替他整理衣領。

他沒有避開,眼神甚至稱得上縱容。

評論區有人替我不平,我卻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畢竟周聿懷今天要是回家了,我還沒法解釋我牀上童顏薄肌的小奶狗呢。

1

阮梔柔的私聊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聿懷說這款香水和我最配,姐姐你覺得呢?】

配圖是那瓶剛拆封的玫瑰香水。

【他總記着我失眠的老毛病,非要親自送安神香薰來。】

【結果見我不喜歡,又非要帶我去買香水賠罪。】

【江小姐別誤會,我們只是工作關係。】

我劃掉消息,把手機扔到一邊。

“姐姐,又是那個知三當三的綠茶?”

陸嶼湊過來,溼漉漉的頭髮蹭着我的肩膀。

他剛洗過澡,身上還帶着我浴室的香氛味道。

“要不要我幫你罵回去?”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個急於表現的大型犬。

我笑了,伸手戳他的額頭:“罵她?你自己不也一樣?”

“那怎麼能一樣!”陸嶼立刻坐直身體,表情認真。

“我是正經被姐姐包養的,明碼標價,誠實勞動。”

“她是打着工作的旗號白嫖別人老公,性質完全不同!”

他說得理直氣壯,我竟無言以對。

“行了,收拾收拾趕緊走。”我看了眼時鐘,“我老公快回來了。”

陸嶼不情不願地套上T恤,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姐姐,下次甚麼時候找我?”

“看你表現。”我敷衍地擺擺手。

門關上不到二十分鐘,密碼鎖的聲音又響了。

周聿懷走進來的時候,領帶鬆了,西裝搭在臂彎。

他看到客廳還亮着的燈,明顯愣了一下。

“還沒睡?”

“等你。”我靠在沙發上,隨口回覆。

他沉默地換鞋,掛外套,動作流暢得像回自己家。

哦不對,這本來就是他家。

意料之中,他沒有解釋爲甚麼結婚紀念日徹夜未歸,也沒有問我在等甚麼。

只是倒了杯水,坐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牆上的鐘滴答走着,漫長的沉默在客廳裏蔓延。

最後,還是他先開了口。

“江驚瀾,”他聲音很沉,“我們離婚吧。”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好啊。”我答得乾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爽快,抬眼看我時,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條件呢?”他問。

我笑了,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條件很簡單。”我俯身,與他平視,“你跪下來求我。”

“然後,把房子、公司、你名下所有財產全部留下,淨身出戶。”

周聿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江驚瀾,”他幾乎是咬着牙,“你別太過分。”

“這就過分了?”我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周聿懷,過分的一直是你!”

三年前,周聿懷的公司瀕臨破產。

那時他紅着眼來找我,說阮梔柔因爲他破產就甩了他,獨自出國了。

“驚瀾,”他握着我的手,聲音沙啞。

“我和她已經徹底結束了。我現在才明白,誰纔是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我信了。

或者說,我願意信。

於是我求父親出手爲他打理關係,注入資金。

父親的人脈和資源成了周聿懷事業騰飛的跳板。

三個月後,他單膝跪地,捧着鑽戒向我求婚。

“我會用一輩子對你好。”

婚禮上,他說這句話時眼神真摯,我幾乎要以爲這就是愛情了。

可婚後我才發現,有些東西是演不出來的。

他對我很好,好得像在完成一項任務。

記得所有紀念日,禮物從不缺席,關心恰到好處,但也僅此而已。

沒有擁抱時的眷戀,沒有對視時的火花,更沒有夜深人靜時敞開心扉的交談。

直到一個月前,阮梔柔回國。

周聿懷丟下正在進行的千萬級項目會議,親自去機場接她。

只用了三天,她就成了他的貼身助理,月薪是別人的五倍。

而現在,他坐在我對面,說要離婚。

“不可能。”周聿懷出聲打斷了我的回憶,“公司是我一手做大的,不可能給你。”

“你父親當初借的錢,我會連本帶利還清。”他說,“除此之外,別想再多要一分。”

我搖搖頭。

“周聿懷,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

我笑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給你選擇。”

“跪下來求我,然後淨身出戶,這是你離婚的唯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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