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媽流產五次才生下我，所以像養蠶寶寶一樣養我，從喫穿用度到學業特長，她都親力親爲。
唯一讓我難以釋懷的，是我要喫妹妹的剩飯。
我成爲知名企業女高管後，卻在除夕夜一衆親戚面前宣佈斷絕母女關係。
七大姑八大姨對我怒聲呵斥，甚至動手教訓我這個不孝女。
“喫點妹妹的剩飯怎麼了，現在孩子就是太矯情！”
“你妹妹是你姨媽的遺腹子，你媽媽帶着你們兩個多不容易，你真是個畜牲！”
我沉默不言，徑直打開電腦裏的文件。
衆人紛紛圍上來，卻神色驟變，看着哭哭啼啼的媽媽面露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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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風雪被我阻擋在門外，媽媽帶着和煦的笑臉摘下我的帽子和圍巾。
“回來啦？囡囡。暖氣這麼足，這回不會讓你再感冒了。”
“你先坐下來，飯很快就好！”
我捏緊手中的電腦包，看着一大桌子的親戚，明顯有些愣神。
一道接一道菜擺了上來，直到我的面前被媽媽推過來一份撈汁海鮮。
“知道你愛喫，特意做的，一定入味。”
我臉上因暖和而鬆弛的表情瞬間僵硬。
瞥見碗底的蟹鉗，我拍案而起。
“我們家是窮到這個地步了嗎，每次都要喫妹妹的剩飯剩菜！”
“囡囡，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外婆拉着我有些不悅。
舅媽瞥見媽媽泛紅的眼眶：“是啊，大過年的，鬧騰甚麼。”
“就算是剩菜，也沒毒，你媽能害你不成！”
“那給你喫，你要不要！”我揚高聲調，直接把撈汁海鮮重重放在舅媽面前。
湯汁撒到桌上，引得舅舅面色一沉，厲聲開口。
“反了你了，在家撒潑給誰看！你媽生你養你，還生養出錯了！”
我對上舅舅的眼睛：“管好你兒子就行，別對我的事指手畫腳。”
吵鬧間，只聽到媽媽啜泣的聲音，哭紅了眼睛，護在我面前。
“好了好了，我的孩子我自己會教育，還輪不到你們說。”
“你看你媽對你多好！沒良心的東西！”
舅媽小聲咒罵，隨後在舅舅的示意下閉了嘴。
心中一把無名火瞬間被點燃，我一把推開媽媽。
“你裝甚麼呢！是你把妹妹的剩飯剩菜端上來，現在又來裝好母親了？”
“夠了！”一旁的舅舅瞬間炸毛。
“我們姜家怎麼會養出你這種畜牲，你媽媽辛辛苦苦忙前忙後，我們都看在眼裏。”
“這麼多年，她一個人帶着你和妹妹，就算沒把你養成材，也算是盡心盡力了！”
“更何況你成材了，這麼快就忘本了嗎？”
“啪——”媽媽扇了自己一巴掌，隨後左右開弓，連着甩了兩三下。
她慌亂地抓住準備離開的我：“是媽媽不好，你別走，你已經一年半沒回來了，好歹喫過飯......”
“喫甚麼，我海鮮過敏你不知道？”我直視她的眼睛，帶着質問。
還沒等她開口，表弟嘲諷開口。
“舅媽忙忘了不是常事，我算是聽明白了，你出息了，也矯情起來了！”
當年海鮮過敏的窒息感再次湧上心頭，我強忍難受，乾嘔出聲。
“夠了，戲也看夠了，我先走了。”
後面夾雜着舅舅舅媽，外婆弟弟嘈雜的質問責備。
媽媽慌亂抓住我的衣服。
“囡囡，你妹妹等會就回來了，別讓大家難堪，好不好。”
沒等我開口，門口響起妹妹的聲音。
“姨媽，姐姐，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