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離婚三年後,我換上唯一的乾淨衣服,主動敲響了江嶼川的家門。

他如今成了港城首富,而我淪落成了賣魚女,帶着念念露宿街頭。

男人頂着滿身抓痕,和未褪的草莓印。

“當年離婚離得那麼幹脆,現在又腆着臉來找我。溫檸,你港城大小姐的傲骨呢?”

“要不你來伺候瑤瑤的小月子?我考慮每個月給你幾萬。”

面對他的嘲諷,我只是低下頭。

“我不要錢,只要你見念念一面。”

被蝴蝶病折磨了四年的她,只剩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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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語氣不正常的焦灼,江嶼川皺了皺眉。

“念念,她怎麼了?”

前天,女兒出了車禍。

蝴蝶病的身體本就脆弱,這下失血過多,直接進了急救室。

她明明痛得臉色慘白,還要用沾滿血的小手拉着我,輕聲說“媽媽,念念不疼。”

醫生說,如果沒有頂尖醫療資源的救治,她活不過後天。

想到日漸衰弱的女兒,我語氣哽咽:

“江嶼川,念念她——”

沒等我說完,夏瑤扭着腰走過來。

“溫姐姐,你怎麼又用女兒當藉口啊?”

她輕輕撫着肚子,語氣輕蔑。

“噢我知道了,你是覺得阿川最在意孩子,所以你纔拿這個來要挾他。可惜我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說着,她親了親江嶼川的臉頰。

“老公,你說是我們的寶寶重要,還是你前妻的病秧子女兒重要?”

江嶼川看向我的眼神驟然變冷。

“溫檸,沒想到你居然下賤到這個地步。爲了博取關注,拿我們的女兒當幌子。”

“我沒有!念念她真的——”

“你要真想要錢,就幫我們買一箱小雨傘,再給瑤瑤洗衣服。”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做對不起我的事。”

他羞辱地剜了我一眼。然後,把一件痕跡未乾的蕾絲內衣丟在我臉上。

“洗一件,一萬塊。”

莫大的羞辱,可我爲了念念只是忍下。

洗完後,江嶼川把一沓鈔票丟在我臉上。

“天地銀行”四個字扎進我的眼。

“溫檸,你在我這裏早就是個死人了。”

他冷冷地丟下這句話,把我趕出了門。

曾經,我只要眼眶泛紅,他就會心痛到受不了。

可這樣真摯的感情,是被我親手結束的。

“哥哥——好疼!”

“還是和你做有勁,她像條死魚一樣。”

聽着不堪入耳的聲音,我飛快地逃走了。

回到醫院,女兒的處境更令我心焦。

“媽媽,我身體好燙,好難受......”

小小的人嘴皮發白,聲音嘶啞。

因病開裂的傷口感染,滲出膿液。

我摸了摸她的額頭,一片滾燙。

再這樣下去,她恐怕撐不過今晚。

可最便宜的退燒藥,也要五港幣。

交完女兒的住院費,我只剩三毛錢了。

我走到前臺,拿出一枚戒指。

“這個很值錢,我想拿它換女兒一週的醫藥費。”

前臺用鑑定筆掃了一下,勃然大怒。

“溫檸,你父親死了幾百年了,還當自己是賭王千金吶!”

“居然拿染色玻璃來糊弄我!”

那是結婚時,江嶼川送我的戒指。

那時,他只是個白手起家的窮小子。

用賺到的第一筆業績,爲我買了婚戒。

“念念,這款DR鑽戒,代表一生只愛一人。”

戴上戒指時,我感動到淚流滿面。

家裏出事後,哪怕再最艱難,我都沒有把戒指賣掉。

誰知,他連最真摯的愛意,都是假的。

我流着淚走到輸血中心,抽了500ml血。

用賣命換來的錢,買了退燒藥餵給女兒。

頭昏腦脹時,我聽到周圍人的議論。

“那就是江總的前妻吧?看着真落魄,皮膚還沒我家的保姆好。”

“當年她爲了200億和江總離婚,怎麼挽留都不爲所動,現在這麼慘也是咎由自取!”

我閉了閉眼,只是把退燒藥帶回房間。

入夜,冷風穿透紙糊的窗戶。

女兒的病房是最廉價的三等房,冬冷夏熱。

她凍得瑟瑟發抖,止不住地咳嗽。

我把僅剩的衣服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突然,一羣人包圍了我們。

爲首的護士粗暴地拖起女兒,

“江念念咳嗽得太厲害,可能感染了肺癆。爲了避免傳染,請你們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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