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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賓客，家裏一片狼藉。
趙鵬藉口幫林小柔修水管，送她回去。
目送他離開，我轉身進了主臥衛生間。
我關上燈，赤腳走到連通陽臺的窗邊。
隔壁陽臺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嚇死我了，我還以爲那個黃臉婆真要看鑑定證書呢。”
是林小柔的聲音。
“怕甚麼，有我在呢。”
趙鵬打火機脆響。
“她那個蠢腦子，我說甚麼她信甚麼。只要我不鬆口，她就不敢不賠。”
“那可是六十萬呢......鵬哥，你真捨得啊？”
“有甚麼捨不得的？她的錢不就是我的錢？”
“等明天錢一到手，我就帶你去提那輛你看中好久的寶馬，剩下的錢給你存着，
以後咱們兒子上學的錢也有了。”
“討厭......死鬼，誰給你生兒子了，那是......”
“嘿嘿，咱們心裏有數就行。小寶那眉眼，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還能跑得了？”
調笑聲伴隨着衣物摩擦聲傳來。
我站在黑暗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半夜兩點多，身邊的牀墊動了動。
藉着月光，趙鵬輕手輕腳爬起來，繞到我這一側，拿起了牀頭櫃上我的手機。
他拿着手機，想對着我的臉解鎖。
“你幹甚麼？”
我猛地睜開眼，一把奪過手機。
趙鵬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我......我看你手機亮了，以爲有誰找你，想幫你看看......”
“大半夜兩點多，誰找我？”
我盯着他。
“趙鵬，你是想偷轉我的錢吧？”
“你有病吧！”
“我是那種人嗎？我是怕你明天反悔！咱們都答應人家小柔了，做人要言而有信！”
次臥門被推開，婆婆披着衣服衝進來，指着我的鼻子罵。
“大半夜的吼甚麼吼！這是要造反啊？”
“跟防賊似的防着自己男人，你的心怎麼這麼黑啊！
我兒子看一眼你手機怎麼了？那是看得起你！”
“滾出去。”
我指着門口。
“我要睡覺。”
“不識好歹的東西！”
趙鵬被婆婆拉走了，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迅速反鎖。
六十萬？
哼。
第二天一早，一陣敲門聲把我吵醒。
門外是物業王經理，身後跟着幾個保安，還有滿臉“憔悴”的林小柔和趙鵬。
樓道里擠滿了看熱鬧的鄰居。
“李女士，有人投訴你昨天撞掉貴重物品拒不賠償，
現在還在業主羣裏散佈受害人謠言。”
我打開手機。
林小柔在業主羣發了篇長文，配了那張模糊發票圖和手腕紅腫的照片。
“這也太缺德了，有錢人的心都是黑的嗎？”
“撞壞東西賠錢天經地義，怎麼還賴賬呢？”
“聽說還是剛拆遷的暴發戶，素質真低！”
我收起手機，看向門口。
林小柔身子一晃，眼看要暈倒，趙鵬順勢摟住她的腰，掐人中順氣一氣呵成。
“小柔！小柔你別嚇我啊！你心臟不好，可不能激動！”
周圍的大媽們直搖頭。
“哎喲，作孽啊，把人都逼成這樣了。”
我靠在門框上。
“老公，你這手法挺專業啊。不知道的，還以爲懷裏摟着的是你老婆呢。”
趙鵬手一僵，抬頭瞪了我一眼。
“喬喬！甚麼時候了你還在說風涼話！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你看看你把人逼成甚麼樣了！”
“我逼她？”
“錢我不是說了今天取嗎？
一大早帶這麼多人來堵門，是怕我跑了，還是怕這戲演得不夠大？”
婆婆從屋裏衝出來，坐在地上拍大腿哭嚎。
“蒼天啊！我不活了啊！娶了這麼個攪家精，
這是要逼死鄰居，還要逼死我這個老婆子啊！”
“六十萬算甚麼？哪有人命重要啊！”
王經理趁機施壓。
“李女士，你看這事兒鬧得，要不你先把錢賠了，咱們私下解決？
要是報了警，對你名聲也不好啊。”
趙鵬把林小柔交給旁邊的熱心大媽，衝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林喬喬，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這錢拿出來，這日子就別過了！離婚！”
我身子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老公......你別生氣，我沒說不賠啊。”
“我這就是去銀行取錢嘛。你別跟我離婚......我怕......”
趙鵬挺直腰桿，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趕緊換衣服，跟我去銀行！”
到了銀行櫃檯前，趙鵬在我身後死死盯着。
“轉賬，六十萬，轉到林小柔那個賬戶上。”
我抖着手拿出身份證和銀行卡遞給櫃員。
輸入密碼的時候，手指故意偏了幾分。
“滴——密碼錯誤。”
趙鵬眉頭緊皺。
“你怎麼回事？密碼都能輸錯？”
“我......我太緊張了。”
“老公你別兇我。”
第二次，我又輸錯了。
櫃員面無表情。
“女士，最後一次機會，再錯就鎖卡了。”
趙鵬急了，伸手要來按我的手。
“密碼是多少？我來輸！”
“不行！”
櫃員喝止。
“必須本人操作！”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最後幾個數字。
“滴——密碼錯誤三次，賬戶已鎖定，請本人持身份證明日來櫃檯解鎖。”
趙鵬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林喬喬！你是不是故意的！”
出了銀行大門，趙鵬一把抓住我的衣領大吼。
“我沒有......我真的是太害怕了......”
“老公，明天，明天一早就解凍了，我一定賠......”
趙鵬鬆開我，一把搶過我的包，把身份證、手機全部掏了出來。
“手機和身份證我沒收了！”
“今晚你就給我老實待在家裏，哪兒也不許去！
明天一早，要是再取不出錢，我就打斷你的腿！”
他拿着東西揚長而去，把我扔在路邊。
看着遠去的車，我擦乾眼淚。
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