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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不足四十平的出租屋,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支付寶到賬:50000元。
備註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我盯着那行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五萬塊。
或許連阮棠一個包的零頭都不夠。
他卻想買斷我們二十年的情分,彌補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
我把手機扔在牀上。
記憶大門被踹開後,那些血淋淋的畫面就關不住了。
我想起了阮棠第一次出現的時候。
家裏早餐店因爲被人惡意舉報,面臨鉅額罰款和停業整頓。
資金鍊斷裂,一家人急得團團轉。
她開着紅色法拉利,像救世主降臨。
“聽沈醫生說,這裏生煎包一絕?我想投資。”
她笑得天真爛漫,出手闊綽,直接幫我們填平了窟窿,還出資幫翻新店面。
我把她當親妹妹看。
給她做最好的飯菜,在她失戀時,讓她住進我和沈昱的婚房,通宵陪她聊天。
春節前夕。
我回孃家幫忙準備年貨,因爲擔心沈昱胃病復發,特意熬了他最愛喝的粥,提前趕回了家。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結果,卻變成了驚嚇。
我精挑細選的婚牀上,肉體交纏。
沈昱的喘息,阮棠的嬌吟,陸續扎進我的耳膜。
“你們在做甚麼!”
滾燙的小米粥潑了一地,我的心血都成了笑話。
牀上的兩人驚慌失措地分開。
阮棠扯過被子遮住身體,臉上卻沒有半點羞恥。
她看着我,眼神挑釁。
“你怎麼回來也不敲門啊?嚇我一跳。”
沈昱慌亂地套上褲子,臉色漲紅。
“阿堇,你聽我解釋......”
“解釋甚麼?!覺得我蠢,還要編瞎話騙我嗎!”
我發瘋一樣衝過去,想要撕爛這對狗男女的臉。
“沈昱!你對得起我嗎?你對得起我爸媽這些年的恩情嗎?!”
我失去了理智,抓到甚麼就砸甚麼,恨不得把這個房子毀盡。
“阿昱救我!她要S人啦!”
阮棠尖叫着往沈昱懷裏鑽。
沈昱幾乎是本能地護住她,抓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推。
“溫堇!你發甚麼瘋!”
他經常健身以保持身材,所以力氣超乎尋常的大。
我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三樓露臺的護欄年久失修,早就有些鬆動。
我就那樣仰面墜了下去。
“砰!”
後腦勺砸在水泥地上,劇痛席捲全身。
我感覺脊椎應該是斷了,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模糊的視線裏,我看到沈昱衝到露臺邊。
他伸出手,似乎在喊我的名字。
可阮棠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哭得梨花帶雨,不知道說了甚麼。
最終,他縮回了手。
......
浴室裏,水汽氤氳。
我站在鏡子前,緩緩撩起溼漉漉的長髮。
後脖頸處,一條蜈蚣般猙獰的傷疤,一直蜿蜒到背脊深處。
是那次墜樓留下的永久紀念。
也是我愚蠢前半生的墓誌銘。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指尖輕輕撫過那道凸起的疤痕。
沒有痛覺。
只有恨。
沈昱,阮棠。
短視頻時代,我終於成功讓你們又發現了我。
現實走向,與我預料的相差無幾。
你們欠我的,我都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久別重逢僅僅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