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終我拿下了千萬大單，只差確定方案簽約。
本該是水到渠成的事。
領導卻只用了一秒鐘就將我的方案扔了回來。
“我說過，方案必須用四號仿宋，你用的卻是五號宋體，你這樣讓我怎麼看？”
我強忍怒火，擠出一個卑微牛馬的笑。
“是，我的錯，我下次注意。”
“您先看一下內容好不好？這個項目很重要......”
老領導倏然黑了臉。
“你在教我做事？”
“甚麼叫下次注意？連基本的文本格式都做不好，你還能做好甚麼？還想有下次？”
“年輕人就是不懂事，要是在當年國企，早就把你開除了！你連遞方案的資格都沒有！”
我忽然感覺。
我拼命拉來項目，想要挽救公司倒閉的努力很多餘。
我淡笑着，將方案撕成碎片。
“好，那就不做了。”
1.
領導一愣，將桌子拍的震天響。
“溫苒，你甚麼意思？跟我在這耍橫？說你兩句還了不得了！”
我漠然道，“我沒甚麼意思。”
“既然領導覺得我沒有能力，那就不做了。”
他抬手指向屋門，“滾出去！”
回到工位。
隔壁同事周倩探頭來問我。
“苒，怎麼樣，簽了嗎？”
我嘆了一口氣，將手中方案撕的更碎，扔進紙簍裏。
“沒簽，領導嫌我格式有問題。”
周倩皺眉，“那就改啊！你連個格式都不會改嗎！”
我氣得一腳將垃圾桶踢進桌下。
“不是改不改的問題，是這個項目成不了，我放棄了！”
素來溫柔的周倩忽然暴跳如雷，對着我大吼。
“放棄了？你憑甚麼說放棄？”
“公司要倒閉了，我們要失業了！你連個格式都不願意改！那要你還有甚麼用！”
“溫苒，別恃才傲物了，我告訴你，離了公司你甚麼都不是！”
我愣了愣。
彎腰拎起垃圾桶，將碎紙屑和垃圾盡數倒在周倩的桌子上。
“那你來做！方案給你！”
周倩目瞪口呆。
我本就滿心怒火，現在也不用忍了。
我追問，“這些夠不夠？”
“不夠的話，我將方總的聯繫方式，還有項目資料全都給你！”
周倩氣得柳眉倒豎，聲音愈發尖利。
“這是你的項目！你一點活都不打算幹？！”
“你憑甚麼把一切都丟給我？就憑我比你有責任心嗎？”
爭執聲引來了同事們側目。
我起身收拾東西，背起托特包向外走。
周倩拽住我，“你別走！你把我桌上垃圾收拾了！”
我扯開她的手。
“周倩，拯救公司的大功臣我當不了，你來當吧，我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剛走出工位，就見領導端着茶杯皺眉瞪着我，顯然是觀戰已久。
他揚聲怒罵。
“有些人真是不要臉，公司都要倒了，還袖手旁觀，就知道遲到早退出去玩！”
“人事，管好考勤！扣工資！通報批評！”
“越是困難的時候，我們越是要團結！這樣才能攜手共度難關！”
我都走到門口了，又折返回來。
看向同事們。
“公司要倒閉了，大家有時間趕緊找工作吧。”
“不要做無謂的努力，我親身試驗過，這條路走不通，遍佈小人。”
“也別跟某人一樣。”
我毫不掩飾的瞪向領導。
“人到中年一事無成。”
“沒本事救公司，就知道抓着僅剩的官威當攪屎棍，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