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2章 中暑,昏迷

溫棠始終不言,沒有半句反駁。

明珠知道她爲何沉默,卻咽不下這口氣,冒着頂撞主子的風險,紅着眼咬牙道:“世子妃賑災多次,最是瞭解難民。周姑娘卻未必!若不是周姑娘不顧世子妃勸阻,執意要分幾塊乾糧出去,又怎會惹來那麼多難民,又怎麼會......”

溫棠將眼底的水霧壓制回去,讓聲音聽着沒那麼難堪:“用不着說這些,該做的都做了,我們回府。”

她頭都沒回,徑直上了馬車。

明珠連忙跟上去。

裴悅微微一怔,恍惚間有些不認得溫棠了。

以前他不管說甚麼,溫棠都會有回應,再勉強也會回應。

今日,溫棠甚至沒正眼瞧過他。

他想追上馬車問個清楚,賑災隊伍裏的大夫急匆匆趕來,“世子爺,周姑娘動了胎氣,喊着難受,要見您。”

他望着絕塵而去的馬車,終是揮袖,背過身去,大步往回走。

馬車即將駛出城門時,明珠還撩開車簾往外瞧了眼,沒有人跟來,不免失望,“這返程又要兩個多時辰,世子爺竟也不派人過來護着您,這不知道的,還以爲那周姑娘纔是世子妃......”

意識到說錯了,明珠慌忙噤聲,說出的話卻已收回不了。

溫棠沒接話,輕輕擦拭着額間的汗水,眼皮越來越沉了。

爲了不讓賑災糧出錯,她天還未亮便盯着車隊裝糧,又怕乾涸之地水源不夠用,額外僱傭人力,拉了好幾車的乾淨水源,還有用自己名下錢財購置的米糧。

在她尚未出閣時,各種大大小小的賑災事宜,她便隨父親參與其中,後來父母親爲救裴悅而死......

這項事宜,她也從未荒廢。

今日,她是問心無愧的。

伴隨着馬車的顛簸,她終於是沉沉睡了過去。

明珠在一旁喋喋不休吐槽了許久,也沒見她回應半句,扭頭看到她那張煞白到毫無血色的面容,心下一驚,趕忙抓住她的手,是滾燙的。

不僅僅是手,額頭與脖子都燙得嚇人。

這顯然是中暑了,忙用帕子敷了冰水放在溫棠歪頭,對車伕喊道:“快!加快速度,世子妃病倒了!”

......

溫棠不知自己渾渾噩噩睡了多久,才終於掀開疲憊的雙眼,王妃苒妤正在她牀邊坐着,滿臉的焦急。

直至看到她醒來,才轉憂爲喜:“棠兒,你可算是醒了。”

話音一落,苒妤又正了臉色,“你這昏睡了將近一日,可嚇死母妃了,曲陽城那邊情況已差不多,我讓悅兒都交由朱大人處理,讓他儘早回來了。”

“母妃,不用......”

溫棠話音未落,苒妤便拍着她手背安慰:“已經在回來路上了,那周雲晚有孕的消息,母妃也都知道的,放心,此事定會給你交代!你爹孃當初用命換悅兒一命!答應好的只娶你一人,三王府又怎能食言。”

話到這個份上,多說無益,溫棠只能輕輕點頭。

她嫁到王府這五年來,王妃視她如己出,沒有半分外待,旁人說的婆媳嫌隙,從不曾在她身上發生過。

只是每次母妃護着她,奚落周雲晚時,都會讓裴悅心裏對她的膈應更多一分。

好似在裴悅眼裏,她就是藉着母妃的手,去欺辱周雲晚......

苒妤命下人弄來粥食,親自喂溫棠喫下。

腹中稍微有了些東西,溫棠精氣神終於緩過來了些。

昨日中暑,她猜測與自己勞累過度沒喫東西也有關係。

約莫到了快黃昏時,才終於傳來裴悅回府的消息。

不過一回府,他便去了周雲晚住的棲雲苑,明知她路上病倒了,也沒半分來關心的意思。

母妃派人喚她去棲雲苑的時候,她其實不想去,想着直接找機會寫和離書,痛痛快快離開,成全這二人。

可下人說母妃已經在棲雲苑等着她了,她便不得不去。

到了門外,溫棠聽到裏邊傳來裴悅壓抑低沉的嗓音:“溫棠五年無所處,我總不能讓王府無後!”

聽到這話,溫棠腳下一絆,嘲弄地笑了起來。

之前她也曾爲此事着急,還特意找了大夫,說自己懷不上孩子,讓開些藥。

結果大夫爲她診脈後,說她身子正常,並無異樣。

問題是出在裴悅身上......

當初爲了維護裴悅的自尊心,她一直沒提及此事,時間久了,便在心裏淡忘了,託裴悅的福,她剛好記起此事了。

苒妤道:“即便是讓王府無後,你也不能對不起棠兒!我給你時間,將她送走,否則休怪母妃無情!”

裴悅堅持道:“請恕我不能答應此事!”

他話音剛落,溫棠推門走了進來,精緻的容顏上,只有冰冷與疲倦:“世子爺莫要忘了,你還能站在這裏,是我爹孃用命換來的!”

成婚五年,她幾乎從不提及此事,不想當那個挾恩圖報之人。

可聽着他扎心的話語,溫棠只爲爹孃當初的決心感到不值。

終於,在她這句話後,裴悅態度好似緩和了,不再那麼冷決:“就算是要送走晚兒,也是在她將孩子生下後。”

旁人瞧他這是服軟,只有溫棠知道,這是他的緩兵之計。

裴悅身爲都察院御史,最會搬弄說辭。

“咚——”

房間角落傳來一聲悶響。

溫棠循聲看去,一直沒說話的周雲晚已然撞在櫃子上,額間汩汩冒血,昏死了過去。

“請大夫,快請大夫!”

裴悅着急的聲音幾乎刺穿溫棠的耳膜。

緊接着,他在苒妤氣憤的目光下,又恢復了獨斷專行的姿態:“晚兒體弱,又懷了身孕,我必須將她留在身邊照料,母妃若生氣,我願受責罰!”

苒妤一直有心病,被他這話刺激到,險些上不來氣,被陳嬤嬤趕緊扶走了。

旋即,裴悅幽冷深邃的目光又轉回溫棠身上,“出了盛京一路顛簸,曲陽城外那段官道更是難走,晚兒向來身體不好,又有孕在身,你自己懷不上孩子,想讓她也不能爲王府延綿子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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