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張口就是賤蹄子?
楚瀾音看着滿頭珠翠,盛裝加身的楚映微,漫不經心的放下手裏的茶盞:“長姐,京中才女怎麼能如此粗鄙?張口就是賤蹄子?”
“少跟我在這裏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問你,你是不是得意得很?告訴你,就算父親答應了江家的親事也無妨,譽王妃我當定了!”楚映微恨不得立刻弄死楚瀾音。
聖旨賜婚!
譽王是甚麼人物?那是京中貴女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楚瀾音也敢肖想?不怕折了福分暴斃嗎?
楚瀾音往外掃了一眼,見楚玉河和母親急匆匆的趕來,她勾脣一笑:“樂見其成。”
“我和你拼了!”楚映微撲過來就要抓楚瀾音。
知春斜刺裏衝過來,奮力的推開楚映微。
楚映微後退好幾步,跌坐在地上,哇一聲就哭出來了。
楚夫人伸出手扶楚映微:“我的嬌兒,快起來,母親給你做主,莫哭,莫哭。”
真諷刺!
楚瀾音目光落在母親身上,自己纔是她親生骨肉,縱然不是楚玉河的血脈,可也是她親自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楚映微是她哪門子的嬌兒?
若非重生,自己都被矇在鼓裏,以爲跟楚映微真的是雙生女,可母親不是心知肚明嗎?
這些年,爲了討好楚玉河,處處都把楚映微捧得高高的,而自己在府裏活得不如得臉的奴僕,若這般待自己,當初爲何要生下來呢?
楚玉河面色陰沉的坐在椅子上。
楚瀾音起身給楚玉河行禮:“父親,這到底是怎麼了?長姐可受了委屈?”
“你明知故問!”楚映微推開楚夫人,一跺腳:“父親!我死也不嫁顧臨淵!你快跟她說明白,她嫁給顧臨淵,我要當王妃!我要當譽王妃!”
“閉嘴!”楚玉河冷聲呵斥:“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楚夫人拉着楚映微,低聲勸慰:“微微別急,王妃之位非你莫屬。”
楚映微也是這麼想的,坐在椅子,咬緊牙關看着楚瀾音。
楚夫人坐在楚玉河身邊,看楚瀾音的時候,微不可見的蹙眉。
“母親。”楚瀾音給楚夫人行禮。
楚映微一排桌子:“你少裝乖巧!”
楚瀾音退後幾步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着。
她到底要看看楚玉河會如何選?但凡他要讓楚映微嫁給顧臨淵,那自己還真要好好提防他,也要好好跟他算一算舊賬了。
“父親。”楚映微眼淚都掉下來了,切切的看着楚玉河:“賜婚聖旨說楚家女,這些年京中誰人不知?我纔是楚家女,誰知道楚瀾音?這賜婚只能是給女兒和譽王殿下賜婚的啊。”
楚玉河看看楚映微,轉過頭看楚瀾音:“瀾音,今日及笄委屈了你,人多手雜忙不過來也要擔待,你長姐婚事已經定下來了,宮裏來了賜婚聖旨,身爲楚家女兒,只能是你接這聖旨了。”
果然!
楚瀾音恰到好處的露出驚恐的神色,看看楚夫人,又看看楚映微。
“我不同意!”楚映微站起身:“父親,你是要折辱死女兒嗎?京城才女下嫁給了武威伯府,若顧臨淵不爭氣,降級襲爵的規矩下,下一代就成了白衣,反倒是她!無才無德甚至大字不識幾個的廢物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老爺,這事兒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微微說的沒錯,若是讓她嫁到王府裏去,只怕會給楚家招惹禍端,萬萬不可啊。”楚夫人拉着楚玉河的衣袖,輕聲說。
楚玉河拂開楚夫人的手:“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已經應承了江家的婚事,楚映微,你想讓爲父背上欺君之罪嗎?你和顧臨淵婚約已定,絕無更改的可能,你們也別在芷蘭院裏鬧騰,傳揚出去丟人現眼!”
楚瀾音心裏無悲無喜,只是看到母親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恨其不爭。
她上一世壽終正寢,一輩子風風雨雨甚麼場面沒見過?眼前除了楚玉河她還不能輕易下斷言,母親和楚映微的心思,一眼看穿了。
“父親,女兒不敢嫁王府。”楚瀾音低下頭:“長姐說的有道理,我可以嫁顧家,讓長姐嫁王府做王妃,我心甘情願。”
楚映微胸口起伏:“父親!你聽到沒有,難得她拎得清,您還要犯糊塗嗎?”
“閉嘴!”楚玉河怒道:“已成定局!無可更改!”
楚瀾音看楚映微哭着跑了出去,心裏一嘆。
楚玉河倒是慈父心腸,可奈何楚映微根本不會領情。
至於自己和顧臨淵的情緣,不着急,是自己的跑不掉,再者跟顧臨淵生活了一輩子,她太瞭解顧臨淵的一舉一動了,剛剛看着長姐的眼神充滿愛意,是她從不曾得到過的溫柔。
所以,顧臨淵到底甚麼心思?不妨再看看,事急從緩,她不着急,慢慢來。
楚玉河起身往外走。
楚瀾音立刻跟上來:“父親,慢走。”
“嗯。”楚玉河頭也沒回,顯然不願意再多看楚瀾音一眼。
楚瀾音回到明堂,坐在椅子上,抬眸打量着母親。
此時的母親尚且不知道楚玉河有外室,也沒有被兩個不孝子磋磨,保養得宜的臉上,只有眉心有一根豎紋,這豎紋是她經年累月的不痛快積出來的,而她一直認爲她的不痛快是因爲生了自己。
隔世相見,心底有一絲抽痛,但更多的是浸透骨髓的寒意。
母親是相府千金,縱是庶出,當初下嫁僅是國子監侍讀的楚玉河,也是低就。
楚玉河婚後仕途坦蕩,一路坐上祭酒之位,誰敢說沒有岳家提攜之力?
可自她記事起,母親在楚玉河面前永遠是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甚至,無論她與楚映微因何起爭執,最後捱打受罰的永遠是自己。
現在知道他們都恨透了自己,都知道自己的來歷,唯獨被矇在鼓裏的她一直都把他們當成至親。
至於生父是誰?母親至死未提,而她前世知道時早已是武威侯府的主母,勳貴之家最重顏面,尋根問底除了徒增污點,有何意義?
如今看似讓楚映微嫁給顧臨淵不合常理,可她知道楚玉河此舉是要讓自己去送死!
“你到底做了甚麼?爲甚麼會佔了你姐姐的婚事?”楚夫人抬頭目露兇光的盯着楚瀾音:“說!”
楚瀾音望着母親,輕聲問:“母親,父親的安排與我何干?”
楚夫人猛地起身來到楚瀾音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領:“你不可以嫁給譽王!譽王妃必須是映微!你根本配不上譽王!”
“那母親可以讓我暴斃,若我暴斃,楚家就只有一個女兒了,不若你去跟父親商量商量?”楚瀾音掰開母親的手,就那麼靜靜地看着她。
楚夫人拂落了桌子上的茶盞,瓷器碎裂的聲音清晰入耳,看着她離開的背影,楚瀾音在想:那麼恨自己,爲何要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