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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徹聽見這句話,幾乎感動得熱淚盈眶。
有一種被黃毛拐跑的白富美好閨蜜,終於迷途知返的欣慰。
他偷偷拿過江錦年的手機,把我所有聯繫方式拉黑再刪除。
他生怕我不甘心分手,再厚着臉皮糾纏上來。
他謹慎地給我發了江錦年車禍身亡的消息。
臨了,不忘假惺惺地加了一句:
【嫂子,節哀。】
【過去的事情無法挽回,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我盯着這兩句話發呆。
隨後,慢悠悠地回了消息。
【好的,我知道了。】
【我已經預約人流手術了。】
我坐在距離司徹不到五米遠的位置。
我眼睜睜地看着司徹抱着手機,一動不動了。
他臉上的笑意僵在那裏,臉色一點點灰白下去。
隔了許久,酒吧裏響起他的尖銳爆鳴。
他渾身出了一層冷汗,匆匆忙忙就要離開。
江錦年問他怎麼了。
司徹腦袋晃得像撥浪鼓似的,一個字也不敢說,幾乎是夾着尾巴落荒而逃。
他瘋了似的給我發消息問:
【你懷孕了嗎?這件事江錦年知道嗎?】
【人流能取消嗎?別做別做別做,求你了!】
【你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找你。】
【天S的蘿螢,你說話啊!你要逼死我嗎!】
我把手機設置成靜音。
消息不回。
電話不接。
我從酒吧出來之後,開車回了家。
叫了份外賣,打了幾把遊戲。
開局之後八連跪,我氣得又哭又罵。
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司徹已經快找瘋了。
他跑了好幾家醫院都沒找到我,最後乾脆來我家樓下。
見到我家的窗子亮着光,他立馬上樓,催命似地按門鈴。
我去開門的時候,眼角還掛着淚珠。
司徹心裏那點火氣,在見到我眼淚的那一刻,散得一乾二淨。
司徹嚥了咽口水,臉上寫滿心虛。
「懷孕的事……江錦年知道嗎?」
他生怕自己嚇到我,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放輕了。
我黯然地垂下眼眸。
「他知道。」
司徹呼吸一滯,整個人汗如雨下。
他好大一隻站在我面前,輕手輕腳地扶我在沙發上坐下,生怕把我磕了碰了。
「孩子的事還是再考慮考慮吧,畢竟打掉孩子很傷身體,我也是爲你着想。」
他沒哄過人,也不知道怎麼哄人。
他只能儘可能把聲音放輕,幾乎是夾着嗓子講話。
聽起來怪怪的。
像童話裏的狼外婆。
司徹心臟懸到了嗓子眼。
他心裏糾結不已。
他想跟我坦白,就得解釋之前說江錦年車禍去世的事是假的。
這和自打嘴巴沒區別。
多少有點丟臉。
但如果和兄弟的親骨肉比起來,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司徹心一橫,打算說實話。
我搶在他之前開口:
「孩子已經沒有胎心了。」
「就在你告訴我江錦年死訊的時候。」
司徹面如菜色,心涼了半截。
我紅了眼圈,眼淚噼裏啪啦往下掉。
「我本來是想去做產檢的,看到他出事的消息,我眼前一黑,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做完檢查……醫生告訴我,孩子胎心沒了,不能留。」
司徹原本準備好的解釋,盡數卡在嗓子眼,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我癱坐在沙發上,一副風中殘燭的淒涼模樣。
我悵然若失地摸着肚子,喃喃自語:
「或許,寶寶是急着去見爸爸了。」
司徹的手機響了一聲。
上面是江錦年發的消息。
【我已經一天沒給她洗衣服做飯了,估計她已經意識到,失去我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我覺得,我可以回家原諒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