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第一次以準兒媳身份登門見家長,剛坐下不久,準婆婆突然開口:

“剛纔對你做了入戶考察,你只考了30分,根本不配進我嚴家的門!”

我完全沒料到會有這一出,當場愣住。

她卻自顧自一條條往下念:

“進門時,門口凳子歪了,你沒主動扶正,扣10分。”

“客廳垃圾桶滿了,你視而不見,不主動去倒,扣20分。”

“去廚房洗水果,看見水池裏堆着碗,沒主動洗,扣40分。”

“總分30分,不合格,不配做我嚴家的兒媳。”

我下意識轉頭看向男友,想讓他說句公道話。

可他低着頭,裝聾作啞。

我愣了三秒,瞬間氣笑了。

原來從我進門起,他們就串通好,對我進行服從性測試,把我當傭人一樣考覈打分。

既然這麼看重分數,那我家準備的百萬陪嫁、市中心婚房,還有名下的那些產業,就都和他們無緣了。

1

準婆婆見我不說話,越發得意,下巴抬得老高:

“小倩啊,阿姨也是爲了你好,纔跟你說這些實在話。”

“門口的凳子,是我故意擺歪的,就是想試探試探,你到底是不是個做事細緻的姑娘,畢竟結婚以後的家務事都要你來做。”

“還有客廳垃圾桶早就滿了,你進進出出那麼多趟,就不知道主動下樓去倒?這點眼力見兒都沒有,將來怎麼當好這個家?”

“還有廚房水池裏那堆碗,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一顆願意爲這個家付出的心。

”結果倒好,你一進來就坐着啥活也不幹,先吃了五個草莓。”

“我們嚴家,可不養閒人,更不養只會喫、不會幹的大小姐!”

聽完這話,我的火氣噌地一下頂到天靈蓋。

好意思說我喫草莓?

爲了今天的見面,我昨天逛了一整天買衣服、做造型,禮物也是專門定製,花了大價錢大心思。

結果從上午坐到下午兩點,他們連一口熱飯都不張羅,我餓極了喫兩顆草莓,反倒成了佔便宜?

真是不可理喻。

我沒好氣地開口:

“阿姨,凳子不是我弄歪的,垃圾不是我扔的,碗不是我用的,憑甚麼要我收拾?”

準婆婆陳美娟立刻沉下臉:

“你嫁進來,這些本來就是你該做的!你要是這態度,那你和嚴雨的婚事,必須重新考慮!”

我也不慣着她:“您說得對,確實該重新考慮。”

嚴雨在一旁拼命拉我胳膊,小聲勸:

“別鬧了,給我媽個面子......”

這時男友姐姐從房間走出來,一臉和善:

“小倩你別生氣,媽也是爲小雨好,雖然你這次只考30分,但我們家大度,願意給你補考機會。”

“現在題目都告訴你了,相當於開卷考,你把活幹了,我幫你說說情,給你個及格分,你們倆還能繼續結婚。”

及格?

我聽到這兩個字,只覺得荒謬又心寒。

叔叔年紀大了閒不住,是我託人給他安排了輕鬆又體面的閒差,不用風吹日曬;

姐夫工作不穩定,是我到處找關係、搭人脈,幫他換了穩定單位;

就連姐姐家孩子上學、擇校的事,也是我跑前跑後幫忙打點。

我掏心掏肺幫他們全家解決了一個又一個難題。

現在到她嘴裏,只配施捨一個及格分?

我死死盯着男友,聲音發顫:

“這事,你早就知道?”

男友眼神躲閃,支支吾吾:

“......媽跟我說過,她也是爲我好,爲我們以後......”

好一句爲我好。

我深吸一口氣,極力保持冷靜: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那這婚,也沒必要結了。”

“這些活,我不會幹,我嫁進你們家,不是來當免費保姆的。”

“更何況,外面保姆一個月都一萬多,而我,可是一分彩禮都沒跟你們要。”

男友猛地抬頭,臉色漲紅,氣急敗壞地吼:

“你終於說實話了是吧!”

“你還是介意我沒給彩禮,對不對!”

2

這話一出,我感覺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我和嚴雨是大學校友,畢業之後整整八年,他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守在我身邊。

我失戀時他陪我熬夜聊天,我生病時他悄悄送藥......

他像個騎士,默默守護我八年。

我一直覺得,在這個浮躁的社會,這樣一份真心,實在難得。

所以後來他表白,我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在一起之後,他對我確實很好。

溫柔、體貼、事事順着我。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沒錢。

所以我心疼他,顧及他的自尊,從來不讓他爲難。

每次出去約會,我都找各種藉口偷偷買單:

“這家餐廳我有券。”

“我抽獎中了雙人餐。”

“我會員卡有錢,先用我的。”

他發了工資想給我買東西,我都找理由推掉。

轉頭還會以各種名義給他轉賬。

我一直小心翼翼維護我們的感情。

直到今年年初,他說想結婚,我以爲終於苦盡甘來。

回到家和爸媽說,他們一開始堅決不同意。

我媽拉着我哭:

“結婚要門當戶對,你嫁過去是要喫苦的。”

可我一遍遍告訴她:

“他對我是真的好,我嫁的是他這個人,不是他家的錢。”

我媽拗不過我,鬆了口,紅着眼跟我說:

“媽給你準備了百萬陪嫁,還有一套市中心的婚房和一些其他的產業,嫁過去也絕不能讓你受苦。”

“你去追求你的幸福,媽媽給你兜底。”

那時的我覺得自己是個爲愛勇敢的人。

可現在,我掏心掏肺付出一切,在他嘴裏,居然變成了介意那點彩禮。

心寒到極致,我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了。

“既然你覺得我是嫌你沒彩禮,那就是吧,這婚,不結了。”

我拎起包就想走,只想趕緊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結果陳美娟又噔噔噔衝過來,死死拽住我的胳膊,尖着嗓子喊:

“想走?合着你今天是來我們家白喫白喝的?!”

“喝了我們兩杯果汁,吃了大半斤草莓,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沒嫁進我們家是你沒福氣,但你必須把這些錢補給我們,要麼幹活,要麼給錢!

“要是每個女的都來我們家這麼白喫白喝,我們家日子還過不過了!”

我被她這副嘴臉氣得頭暈,只想快點解脫。

“兩杯果汁,就算十塊,草莓就算二十,我轉一百,夠了嗎?”

我拿出手機,直接給嚴雨轉了一百塊。

“錢轉了,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陳美娟卻又炸了:

“你這是甚麼意思?瞧不起我們家是不是?我們家不佔你便宜!既然你算的這麼清楚,那咱們就好好算!”

“我兒子之前給你過生日、送禮物,花的那些錢,你是不是也得還回來?”

男友在一旁小聲附和,語氣懦弱卻又帶着一絲理所當然:

“小倩,我這些年也確實給你花了不少......”

人在極度憤怒的時候,是真的會笑出聲。

我笑自己眼瞎,笑自己戀愛腦,笑自己一片真心餵了狗。

胸口的氣,堵得我快要炸開。

我不能就這麼走,我不能白白受這種屈辱。

這股憋在心裏的惡氣,我今天必須撒出來!

我把包往沙發上一扔,重新坐了下來,眼神冷得嚇人:

“好啊!既然你要算,那我們今天就一筆一筆算清楚。”

3

“你兒子給我花多少,我給他花多少,全部列出來,互相轉回,從此兩清,一刀兩斷。”

男友愣了一下,隨即氣呼呼地點頭:

“算就算!”

翻賬單的時候,那些被我刻意美化回憶,一瞬間全湧上來。

每一幕,都在狠狠打我的臉。

嚴雨送過我最貴的禮物,是一支一百多塊的口紅,還是打折的時候買的。

其他的,是淘寶幾十塊的飾品,是用自動織圍巾機器織的圍巾。

我每次收到,都裝作超級驚喜,抱着他說:

“寶寶你太用心了,我好喜歡。”

相反,我給他的手機、手錶、鞋子、衣服,全是牌子貨。

他換季沒錢,我直接轉錢。

他家裏有事,我悄悄幫忙墊錢。

就連他之前去我家上門帶的禮物,有一部分還是我提前準備好的。

“戀愛三年,你兒子給我花的錢,加起來一共兩千三百五十九塊。而我給他花的,一共是二十萬零三千一百塊。

“我現在就可以給他轉三千塊,多出來的,就當是我給他的分手費。”

男友臉色瞬間漲紅,又羞又怒,拔高聲音:

“你甚麼意思?侮辱我是嗎?我們家是窮,但我們有志氣!”

我冷笑一聲,眼神裏全是嘲諷:

“窮還有理了?是你們非要算賬,現在算清楚了,你又受不了?”

“多的我也不要,二十萬,轉給我,我馬上走,這地方多待一分鐘,我都覺得噁心。”

聽到這話,一直沒吭聲的公公突然往前一步,下一秒,臉頰傳來劇痛。

“你個小賤人還敢嚇唬人!我怎麼沒見你給我兒子買過這些東西?指不定是你編出來騙我們的!”

“再說了,你一個普通上班的,哪兒來這麼多錢?指不定是出外面賣的,我兒子要是被你傳染得病,兩百萬都不夠,現在還好意思找我們要錢?!”

半邊臉瞬間麻掉,火辣辣地疼。

我整個人都被打懵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我爸媽都沒有動過我一根手指頭,今天卻在這裏被如此羞辱。

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花我錢的時候沒覺得我髒。

現在要還錢了,反到說我錢來路不正?

我死死盯着男友,壓着滔天怒火:

“你自己說,我給你買的那些東西,是不是真的?”

男友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最後居然小聲說:

“是......是歸是,可有些牌子我看着不太真,說不定是假貨。你開口就要二十萬,也太多了......”

這句話,徹底碾碎了我最後一絲理智。

要不是從小良好的教養,我真想衝上去,狠狠抽每個人一巴掌。

我知道,再待下去,我一定會失控。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包就往門外走:

“二十萬,明天之內打到我卡上,要是收不到,咱們法院見。”

4

一回到家,再也撐不住,紅着眼把在嚴家受的所有委屈,一五一十跟爸媽說了。

我爸當場氣得拍桌子:

“反了天了!這麼欺負我女兒,我非去教訓教訓這一家!”

我媽也氣得渾身發抖,抱着我不停抹眼淚。

在家人的懷抱裏,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決堤而出。

三年感情,我掏心掏肺,倒貼二十萬,不要彩禮,備好百萬陪嫁。

最後卻換來一場服從性測試和一頓羞辱。

我又委屈又心酸,哭到筋疲力盡,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完全亮,我就被一陣砰砰砰的敲門聲吵醒。

一打開門,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嚴家一大家子浩浩蕩蕩站在我家門口。

嚴雨、陳美娟、他爸、他姐,連七姑八婆都來了,堵得門口水泄不通。

鄰居們被吵醒,紛紛探出頭。

陳美娟一見我開門,立刻往門口一坐,拍着大腿哭喊: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她!昨天來我們家做客,回去我就發現我金手鐲不見了!五十克的大金鐲子啊!

周圍鄰居頓時議論起來,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看着挺體面的姑娘,怎麼會做這種事......”

“去人家裏做客,偷人家金手鐲?”

她見有人圍觀,哭得更兇:

“我跟你們說,昨天我就讓她扶個凳子,她當場就給我甩臉色、發脾氣!”

“我老婆子心善,事後還打算舔着個臉和她道歉,誰知道她心眼這麼壞,趁我沒注意,把我鐲子順走了!”

她伸手指着我,蠻不講理:

“你趕緊把鐲子交出來!交不出來就按市場價賠我6萬!”

本來被吵醒就煩,我一邊退回去要關門,一邊沒好氣地懟回去:

“偷你的鐲子?就你那點東西,我看不上!”

“別說是六萬,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現在、立刻、馬上從我家門口滾出去!”

“再敢在這裏造謠污衊,我就報警,把你們昨天的事全抖出來讓大家看看,你們到底是些甚麼貨色!”

她一聽,立刻往地上一癱就要裝暈:

“哎呀!你威脅我這個老婆子!我頭暈......血壓又高了......”

爸媽這時快步衝出來,把我護在身後。

我爸臉色鐵青:

“你們還要臉嗎?!昨天在你們家,你們一羣人欺負我女兒一個,連飯都不給喫!”

“今天居然還上門污衊她偷東西?再鬧,我現在就報警!”

陳美娟聽到報警,非但不怕,反而更囂張,對着鄰居大喊大叫:

“大家來評評理!這女人昨天在我們家,張口就敲詐我兒子20萬!我們不給,她就當場甩臉子!”

“現在偷了我的金鐲子還敢倒打一耙!報警正好!讓警察好好治治她!”

“今天要麼把鐲子還給我,要麼連本帶利賠我30萬!少一分都不行!

“不然我就讓她身敗名裂,牢底坐穿!”

一羣親戚也跟着起鬨,滿嘴污言穢語,拼命往我身上潑髒水。

爸媽氣得立即報了警。

警察來得很快。

問清緣由後,按照程序提出要對我進行搜查。

一名女警上前,拉開我的包。

下一秒,她手一頓,真的從包裏摸出一隻金手鐲。

我腦子嗡的一聲,猛地轉頭看向嚴雨。

他眼神一慌,立刻心虛地別開臉。

嚴雨她媽眼睛一亮,立刻大喊,聲音刺耳又得意。

“找到了!這就是我的鐲子!我就說是她偷的!”

“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我告訴你,你要麼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兩百萬,要麼我就告你盜竊,讓你去坐牢!”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當場喊來了律師。

律師一進門,先快步走到我爸面前,恭敬開口:

“楊先生,您之前爲楊倩準備的全部嫁妝,包括一百萬現人民幣、市中心價值五百萬的平層別墅,還有多處商鋪、不動產產權,已經全部過戶到她個人名下。”

這下,輪到嚴雨一家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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