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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說公司倒閉,背了一身債,過年連肉都捨不得買。
爲了幫他求個工作,我拿着家裏最後一點值錢的首飾,想混進高端酒會。
結果因爲穿得太寒酸,被保安攔在門外羞辱。
一個精緻的女人路過,好心帶我進了場。
“別介意,這種看人下菜碟的事我見多了。”
“你混進來想幹嘛?釣凱子?”
我連連道謝:
“我是來找宋總的,聽說他心善,想求他給我老公賞口飯喫。”
“宋總?那是我男朋友。”
她捂嘴輕笑,眼裏滿是優越感:
“不過他最近可忙了,忙着演戲呢。”
“演戲?”
“是啊,他說家裏那個黃臉婆,又醜又土,甩都甩不掉。”
“只能裝破產、揹債,讓她自己受不了滾蛋,他纔好名正言順地把我娶進門。”
說着,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複印件。
“喏,前幾天他把這套市中心的別墅轉到了我名下,說是給我的聘禮。”
“還是男人疼人才捨得花錢,你說是不是?”
視線落在那個熟悉的地址上,我僵住了。
不對,宋硯不是公司倒閉了嗎?
他甚麼時候成了首富宋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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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盯着文件上的地址,那是我和宋硯結婚時的婚房。
三個月前。
宋硯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老婆,只要人還在,錢我們以後還能賺,我不能讓你跟着我擔驚受怕。”
我信了。
我哭着簽了字,跟着他搬進了城中村的地下室。
結果呢,現在成了他討好小三的聘禮。
巨大的荒謬幾乎將我淹沒。
江柔見我發呆,以爲我是被豪宅的價值嚇傻了。
她掩着嘴笑道:
“怎麼?嚇傻了?”
“也是,看你這窮酸樣,估計這輩子也沒見過這種世面。”
“這房子現在的市值,把你賣了都買不起一個廁所。”
我深吸一口氣,胸氣得生疼,淚水在眼裏打轉。
“是啊,確實沒見過。”
“這房子真大,真好。”
江柔很滿意我的反應,她隨手把複印件塞回愛馬仕包裏,漫不經心地理了理鬢角。
“宋硯對我那是真的大方。”
“看見這個包了嗎?昨天剛買的,配貨都花了二十萬。”
“他說只要我開心,這點錢算甚麼。”
二十萬。
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昨天晚上,因爲我想買做碗掛麪。
宋硯指着我的鼻子罵了半個小時。
“林知夏,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欠了多少債?你還想着喫好的?你怎麼這麼敗家!”
“五塊錢也是錢!你要是這麼不懂事,這日子就別過了!”
我當時愧疚得想死。
覺得自己是個累贅,不僅幫不上忙,還在這種時候給他添亂。
我默默地把掛麪放回去,買了最便宜的散面,煮了一鍋清湯寡水,連個雞蛋都捨不得放。
看着他狼吞虎嚥地喫完,我心疼得直掉眼淚。
原來。
我的節儉,我的愧疚,我的心疼。
在他眼裏,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扶着旁邊的長桌,強撐着不讓自己倒下去。
江柔沒注意到我的異常,她端起一杯香檳,指着遠處正在和人推杯換盞的男人。
“看,那就是我男朋友,宋總。”
我順着她的視線看去。
那個男人穿着高定西裝,手腕上戴着的那塊表,夠我們全家喫十年。
哪裏有半點落魄樣?
2
我躲在香檳塔後面,恨意使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江柔爲了炫耀,特意拉着我靠近了一些。
她拿出手機,當着我的面給宋硯發消息。
【親愛的,我看中了一款限量腕錶,就在樓下的專櫃,要一百萬呢。】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
江柔的手機響起了提示音。
她點開,把屏幕懟到我面前。
是一張轉賬截圖。
金額:1,000,000.00元。
下面還有宋硯的一條語音,江柔故意點了外放。
“買,只要寶貝開心,多少錢都行。不夠再跟我說。”
屏幕上的數字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進我的胸口。
一個月前。
我父親突發腦溢血,倒在工地上。
醫生說,如果立刻手術,還有救回來的希望。
那天,我跪在宋硯面前,頭磕全是血。
“宋硯,我求求你,想想辦法!以後我做牛做馬還給你!”
宋硯坐在沙發上,抱着頭痛哭流涕。
“知夏,不是我不救咱爸,是真的沒錢啊!”
“高利貸昨天剛上門,把家裏最後一點現金都搶走了,我現在連喫飯的錢都沒有。”
“我要是有錢,我會不救嗎?那也是我爸啊!”
他哭得那麼真誠,那麼絕望。
甚至還去撞牆,說自己無能,對不起我。
我信了。
我絕望地回到醫院,看着父親躺在病牀上,呼吸越來越微弱。
因爲交不起手術費,醫院只能做最基礎的維持。
我就那樣握着父親的手,眼睜睜地看着他嚥氣。
臨死前,他還讓我不要怪宋硯。
“別......別逼阿硯。”
“他也不容易......你以後......對他好點......”
因爲宋硯口中的“沒錢”,我爸死了。
卻捨得隨手轉一百萬,給他的小三買一塊表!
我死死盯着宋硯。
江柔還在旁邊喋喋不休:
“看到沒?這就是實力。你要是能找到這種男人,哪怕是當個小的,這輩子也不愁了。”
我轉頭看向冷冷地看着她,
江柔被我看得一愣,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你......你這麼看着我幹嘛?怪瘮人的。”
我突然笑了。
“沒甚麼,就是覺得你說得對。”
“這種男人,確實讓人大開眼界。”
3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微信語音。
宋硯疲憊沙啞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
“老婆......呼......今天跑了一天外賣,好累啊。”
“腿都要跑斷了,那個客戶還給了差評,扣了二十塊錢。”
“今天只賺了五十塊,給你轉過去,你買點肉喫,別餓着自己。”
接着,是一個50元的轉賬紅包。
江柔就在我旁邊,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天哪,這世界上還有這種極品?”
“跑外賣?賺五十塊?還當個寶一樣轉給你?”
“這男的真能演,肯定是騙他老婆呢,指不定在哪鬼混。”
“也就你這種傻女人才會信。”
是啊。
我是個傻女人。
以前每次收到這種幾十塊錢的紅包,我都感動得熱淚盈眶。
我覺得雖然日子苦,但只要夫妻同心,總有熬出頭的一天。
我覺得他爲了這個家,爲了我,在外面受盡了委屈。
我抬頭,看着不遠處。
宋硯正摟着一個身材火辣的嫩模,那個嫩模整個人都快掛在他身上。
他一隻手拿着酒杯,臉上帶着享受。
完全看不出半點“跑斷腿”的疲憊。
我低下頭,回了一句。
【老公辛苦了,早點回家,我給你揉揉腿。】
消息發出。
宋硯那邊幾乎是秒回。
【爲了你和這個家,再苦再累我也願意。】
【今晚還要加班送貨,有個大單子,可能要通宵,不回去了。】
【你自己早點睡,門鎖好。】
看着這一行行字。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得想吐。
多體貼啊。
如果不看他在現場的表現,我肯定又要心疼的睡不着覺。
就在這時。
江柔整理了一下裙襬,端着酒杯走向宋硯。
我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距離越近,他們的談話聲就越清晰。
宋硯正和幾個狐朋狗友吹噓,滿臉通紅,顯然喝了不少。
“宋總,聽說你家裏那位,最近還在到處給你借錢?”一個朋友調侃道。
宋硯冷笑一聲,抿了一口酒:“別提了,蠢得要死。”
“我說公司破產,她就信了。我說沒錢喫飯,她就去菜市場撿爛菜葉子。”
“我說甚麼她信甚麼,簡直就是個沒腦子的豬。”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玩了這麼多年還不膩?甚麼時候踢了?”朋友問。
宋硯晃了晃酒杯,眼神陰鷙:“急甚麼。”
“她還能幫我照顧癱瘓的老孃呢。”
“請個保姆一個月還要幾千塊,她倒好,免費保姆,不用白不用。”
“等把我媽送走了,再把她一腳踹了也不遲。”
“到時候給她背上一身債,讓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省得她來糾纏我。”
那一刻。
我的心徹底死了。
原來,我在他心裏,連個人都算不上。
江柔已經走到了宋硯身邊,嬌滴滴地喊了一聲:“親愛的。”
宋硯聽到聲音,立刻收起了那副陰毒的嘴臉。
他轉過身,一把摟住江柔的腰,臉上堆滿了寵溺。
“寶貝怎麼纔來?等你半天了。”
江柔順勢倒在他懷裏,撒嬌道:“還不是爲了給你挑禮物。”
她故意指了指身後的我。
“對了,剛纔在門口撿了個可憐蟲。”
“說是老公破產了,來求你賞口飯喫。”
“我看她怪可憐的,就帶進來了。”
宋硯漫看都沒看我一眼:
“這種乞丐直接趕走,別髒了這裏的地毯。”
“保安呢?怎麼甚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4
周圍的人都停下了交談,戲謔的目光紛紛投向我。
江柔還在旁邊煽風點火,生怕我不夠丟人。
“宋總,別這麼兇嘛,嚇壞了人家怎麼賠?”
她伸出手指,隔空指着我,笑得花枝亂顫:
“她說她老公也是開公司的,以前也是個老闆呢。”
“結果現在窮得連肉都喫不起,還要老婆出來拋頭露面。”
話音剛落,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開公司?現在甚麼阿貓阿狗都敢說自己是老闆了。”
“估計是路邊擺地攤的公司吧?”
江柔掩着嘴,笑得花枝亂顫:
“真是笑死人了,這種廢物男人,活着也是浪費空氣。”
“還不如早點死了給社會省點資源。”
宋硯顯然沒了耐心,眉頭死死擰着。
“行了,別爲了這種垃圾壞了興致。”
他衝門口招手,語氣冰冷:
“保安呢?死哪去了!這種髒東西也能放進來?”
“把人扔出去,記得把地毯換了,晦氣!”
旁邊幾個喝高的跟着起鬨:
“宋總心善,這女的既然來了,也不能讓她空手回去啊。”
“要不賞她兩個剩菜帶回去?也好讓她老公嚐嚐鮮?”
“哈哈哈哈,這個主意絕了,幾萬塊一桌的菜,便宜她了!”
“這叫精準扶貧!”
在一片鬨笑聲中。
我低着頭,一步步走近。
緩緩抬起頭,抬手摘掉了遮擋寒風的帽子。
宋硯正準備喝酒,當他的視線觸及到我的臉時。
他的手猛地一僵,呆呆地看着我,整個人定在原地。
“知......知......”
江柔完全沒察覺到異樣。
她還在推搡我,語氣囂張:
“啞巴了?快叫宋總啊!”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還不跪下求宋總?”
“說不定宋總一高興......”
我任由她推搡,身體只是微微晃了晃,直視宋硯那雙驚恐的眼睛。
“老公,你不是在送外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