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閨蜜發來蔣川融資發佈會的直播鏈接時，我正準備把優化好的核心代碼當做驚喜部署上去。
【青青，快看！你家蔣川出息了啊！】
【你們的APP要開融資發佈會了？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
我點開預告。
封面上是蔣川意氣風發的側臉。
我打開電腦，熟練地準備登錄後臺部署代碼。
屏幕上彈出一行冰冷的紅字。
【您的權限不足】
我是這個項目的最高管理員。
手機嗡嗡震動。
閨蜜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青青，你快看直播！他身邊的女人是誰？！】
......
我抓着手機，手指發涼。
直播畫面裏，蔣川穿着高定西裝，舉着香檳杯。
他身邊站着一個女人。
穿着白色禮服，挽着他的手臂。
許莉。
蔣川大學時追了三年的白月光。
閨蜜的截圖彈了出來。
【這不是許莉嗎？！就是那個把你當備胎，把他當舔狗，最後跟別人出國的那個！】
【她怎麼會跟蔣川站在一起？】
【青青，你看直播下方的字幕！】
我點開直播，拉回進度條。
屏幕下方，一行燙金的宋體字清晰無比。
【“心聲”APP創始人：蔣川】
【聯合創始人：許莉】
我寫下“心聲”第一行代碼，搭建了整個底層架構。
爲了一個bug熬三個通宵。
現在，許莉成了聯合創始人。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財經新聞推送。
【科技新貴！“心聲”APP獲A輪融資三千萬，創始人蔣川身價過億！】
我點進去。
報道里，蔣川侃侃而談，講述着他如何洞察現代人的社交孤獨，打造出這款產品。
文章結尾處附上了一張最新的股權結構圖。
創始人蔣川，持股60%。
聯合創始人許莉，持股20%。
投資方，持股20%。
我從上到下把那張圖看了三遍。
沒有我的名字。
我三年不眠不休敲下的上百萬行代碼。
我爲了這個項目拒絕的所有高薪offer。
最後變成了許莉名字後面那個刺眼的20%。
變成了蔣川個人履歷上的身價過億。
閨蜜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拔得很高。
【青青，這到底怎麼回事！那個許莉懂個屁的代碼！】
【蔣川他瘋了嗎？這是竊取！】
【你快說話啊！】
我聽着她咆哮，喉嚨裏堵得發疼。
我掛了電話。
世界安靜下來。
電腦屏幕上，蔣川和許莉共同舉杯，接受全場的閃光燈。
財經記者的標題寫着“神仙眷侶，共創商業神話”。
我關掉直播頁面。
關掉財經新聞。
我打開我們項目的代碼庫後臺。
我的最高管理員權限被降級了。
但開發者權限還在。
我能看到所有的提交記錄。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
每一行後面，都跟着我的名字，和提交的時間。
最早的一條，是三年前的一個深夜。
最新的一條，是今天凌晨四點。
我冷靜地將所有後臺代碼的提交記錄和原始設計文檔打包加密。
做完這一切，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
蔣川推門進來。
身上帶着微醺酒氣，混雜着昂貴的香水味。
他看到我，又看到桌上那碗泡得發脹的泡麪，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又在喫這個？”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嫌棄。
“這種東西沒營養，上不了檯面，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
我沒說話。
靜靜地看着他脫下高定西裝，扔在沙發上。
“發佈會很成功，恭喜你，蔣總。”
我轉過椅子，平視着他。
蔣川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躲閃。
“你都看到了？”
“嗯。”
我點頭。
“聯合創始人，許莉。怎麼回事？”
他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走到我面前。
“青青，你聽我解釋。”
“項目最近遇到了瓶頸，光有技術是不行的，必須要有商業模式的包裝。”
“許莉有海外投行的背景，有資源。我找她來，是爲了‘心聲’的未來，也是爲了我們的未來。”
他俯下身。
“你一個搞技術的，不懂這些。這裏面的水很深，我不想你那麼累。”
我看着他。
“所以，她甚麼都沒做，就拿走了20%的股份？”
“甚麼叫甚麼都沒做？”
蔣川的音量瞬間拔高。
“她的資源、她的站臺，這些都是無價的！你以爲三千萬融資是天上掉下來的？”
“青青，你的格局要打開！”
他指着我面前的電腦，指着那碗泡麪。
“你不能總是抱着你那幾行代碼不放！”
“商業的成功是靠運作！是靠包裝！”
“我這樣的男人，帶你走上人生巔峯，你別不識好歹！”
“你那幾行代碼，能值幾個錢？離了我，你甚麼都不是！”
我突然輕笑出聲。
蔣川一愣。
“你笑甚麼？”
我慢慢拿起手機。
當着他的面劃開屏幕。
在通訊錄裏，找到了我的專利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