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過年回老家祭祖的我被人迷暈,
醒來時發現自己和採花賊表哥顧長淵躺在同一張牀上。
爹孃爲了保留顏面,不顧我的哭喊,硬是把我嫁給了他。
而宋雲容,則頂替我進宮考了女官。
入宮後勾引二皇子裴景琛,被貴妃杖斃。
我在鄉下陪着顧長淵度過了最艱難的三年。
他被誣陷爲採花賊,無法參加科舉,整日借酒消愁。
是我,一點點幫他收集證據,洗清了冤屈。
後來他考上狀元,官至宰相,我們夫妻情深,兒孫滿堂。
重來一世,她搶先闖進了表哥的房中,得意地宣告,
“姐姐,你的宰相夫君是我的了。你就等着進宮被杖斃吧。”
我想和她問個清楚,卻被表哥一把推開,
他眼神冰冷,“雲宋本就是我一生摯愛,誰準你動她的。”
我傷心離開考進宮當女官,選擇新的人生。
1
我睜開眼時,宋雲容正衣衫不整地從顧長淵的臥房裏衝出來,
髮髻散亂,滿臉淚痕。
她撲進我爹孃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爹!娘!我......我被表哥欺負了!”
我爹孃臉色驟變,轉頭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怎麼當姐姐的!你要是看好你表哥了,你妹妹怎麼會跑到他房裏去!”
“你把你妹害成這樣你怎麼不去死啊!”
火辣辣的疼從臉頰蔓延到心口。
我捂着臉,看着眼前這熟悉的場景,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爹,娘,”宋雲容哽咽着,聲音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我已經是表哥的人了,我不能嫁給別人了。”
我爹孃對視一眼,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
他們一向最疼宋雲容,自然捨不得她嫁給一個“採花賊”。
“要不......”我娘試探着開口,
“飛燕,你替你妹妹嫁過去吧?”
“反正村裏人只知道是我們家的姑娘被欺負了,又不知道是誰。”
又是這樣。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毫不猶豫地把我推出去。
即便這一世的開局早已不同,被推出去的人,依舊是我。
宋雲容卻湊到爹孃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我看見爹孃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從憤怒到震驚,再到半信半疑。
最後,爹嘆了口氣,看向顧長淵。
“既然雲容已經是你的人了......這婚,就結吧。”
顧長淵站在一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宋雲容撲進他懷裏,
他才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沙啞。“我會對你負責的。”
那語氣,像極了上一世他對我說“我會護着你”時的模樣。
當晚,宋雲容非要辦宴席。
她穿着紅綢嫁衣,頭上插着我攢了三年的銀簪,
趾高氣昂地站在院子裏,接受着村民們的指指點點。
“聽說了嗎?宋家二姑娘被那個採花賊搞了,還急着要嫁!”
“真是不要臉!那顧長淵可是連科舉都不能考的罪人!”
宋雲容聽見了,卻笑得更得意。
“等我老公將來當了宰相,你們這些人都得跪着求我!”
村民們鬨堂大笑。我站在角落裏,
看着她像只開屏的孔雀,忽然覺得諷刺,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以爲搶了我的身份就能一步登天,
最後卻落得個被杖斃的下場。
顧長淵走過來時,我正低頭收拾被宋雲容撕碎的書本。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宋飛燕,你以後離雲容遠點。”
我抬起頭,撞進他複雜的眼神裏,
那眼神裏有厭惡,有警惕,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表哥,”我輕聲問,“你也是重生的,對嗎?”
顧長淵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雲容都告訴我了,
是你把她騙進我的房間,是你故意在村民面前壞她名聲!宋飛燕,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陪他在鄉下度過最艱難的三年,
幫他收集證據洗清採花賊的冤屈,
甚至爲了他放棄進宮的機會。
可這一世,他卻因爲宋雲容的幾句話,就認定我是惡人。
“我沒有。”我掙開他的手,聲音平靜得可怕,
顧長淵卻冷笑。“我不會相信你的。”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威脅,“別再想着傷害雲容,否則我讓你十倍償還。”
說完,他轉身走進新房,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冰冷的院子裏。
夜深了,我躺在柴房的稻草堆上,
聽着隔壁傳來的聲音,
先是宋雲容的嬌笑,然後是顧長淵低啞的喘息,最後是黏膩的曖昧聲。
我捂住耳朵,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哄我的。
可這一世,他的溫柔,給了別人。
天快亮時,我爬起來,摸出藏在牀板下的女官考試推薦信,
那是我上一世被宋雲容搶走的東西。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奪走它。
2
我拿着推薦信,順利通過了女官考試,被分配到尚衣局,一個負責宮廷刺繡的地方。
尚衣局的嬤嬤對我很嚴格。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牀練針,
晚上還要挑燈夜讀禮儀典籍。
我不敢有絲毫懈怠,
因爲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第一次見到裴景琛,是在尚衣局的後院。
他穿着明黃色的錦袍,腰間繫着玉帶,
站在海棠樹下,陽光灑在他身上,像鍍了一層金。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
那張臉俊美得像畫裏走出來的人,只是眼神冷得像冰。
“你就是宋飛燕?”他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絲玩味,
“聽說你繡工不錯?”
我連忙低下頭。“回殿下,奴婢只是略懂皮毛。”
裴景琛卻走到我面前,拿起我繡了一半的手帕,
那是給皇后繡的壽禮,上面繡着纏枝蓮紋。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繡線,忽然說。
“針腳太密,顯得拘謹。放開點,像你這個人一樣。”
我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
他的眼神裏沒有厭惡,也沒有輕視,
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探究。
二皇子走後管事嬤嬤將我叫到跟前,壓低聲音警告道。
"宋飛燕,你記住了。咱們尚衣局雖在深宮,可也不是甚麼清淨地。”
“二皇子裴景琛常來此處取衣,你若是碰上了,務必低頭繞道走,切不可有半分逾矩。"
"嬤嬤爲何這樣說?"我小心問道。
嬤嬤嘆了口氣。"貴妃對二皇子管教甚嚴,有宮女仗着自己生得幾分姿色,在二皇子面前獻殷勤。”
“結果呢?被貴妃娘娘知道了當場杖斃,那血染紅了半面牆......"
我聽得心頭一緊。
上一世,宋雲容就是因爲勾引他,才被貴妃杖斃。
我不想重蹈覆轍,只想離他越遠越好。
從那天起,我總能在各種地方遇到裴景琛。
他有時會站在廊下看我刺繡,
有時會扔給我一本關於針法的古籍,
甚至會在我練針練到手指流血時,遞給我一瓶創傷藥。
我卻始終躲着他。
每次看見他的身影,我都會找藉口溜走,
上一世的陰影太深,
我怕靠近他,會像宋雲容一樣落得個悽慘下場。
直到有一天,我在御花園的湖邊撞見了他。
他正在餵魚,看見我轉身要走,
忽然開口。“宋飛燕,你爲甚麼總躲着我?”
我腳步一頓,不敢回頭。“奴婢不敢。”
“不敢?”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嘲諷,
“我看你膽子挺大的,連本皇子都敢無視。”
我咬了咬牙,轉身跪下。
“殿下恕罪,奴婢只是......怕打擾殿下。”
裴景琛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你怕我?”
"怕我甚麼?"他挑眉,聲音裏帶着幾分傲氣,"怕我會像傳聞中那樣,隨隨便便欺負一個弱女子?"
我不敢接話。
裴景琛忽然冷哼一聲,負手而立。
"本殿下雖不是甚麼善男信女,但也絕不會做出恃強凌弱之事。”
“那些以訛傳訛的謠言,你也信?"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屑。
"那些主動貼上來的,本殿下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你既無此心,又何必躲我如躲蛇蠍?"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這個二皇子,好像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3
日子一天天過去。
我在尚衣局的工作越來越順利,
繡工也得到了掌事姑姑的認可。
裴景琛依舊會偶爾出現在我面前,
但我始終保持着距離。
直到那天晚上,我聽見了異樣響聲。
我循着聲音跑到御花園的荷花池邊,
看見裴景琛正蜷縮在地上,
臉色通紅,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他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看見我時,忽然撲了過來,
“滾開!別碰我!”他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絲剋制。
我瞬間明白過來,他被人下了春藥。
上一世,宋雲容就是用這種手段勾引他,
最後被貴妃發現,杖斃在宮門口。
我不敢多想,抓起旁邊的水桶,猛地潑在他身上。
裴景琛渾身一震,眼神清醒了幾分。
他看着我,聲音裏帶着一絲驚訝。“你......你敢潑我?”
“殿下,得罪了!”
我咬咬牙,用力將他推到荷花池裏。
“撲通,”
冰冷的池水瞬間淹沒了他。
裴景琛在水裏掙扎了幾下,終於冷靜下來。
他爬上岸時,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
卻沒有生氣,反而看着我笑了。
“宋飛燕,你可真夠狠的。”
我不敢說話,只是跪在地上。
“殿下,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太醫來的時候,裴景琛已經換好了衣服。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太醫爲他診脈,
忽然問我。“你爲甚麼救我?”
我愣了一下,如實回答。
“奴婢是爲了報恩,殿下之前給奴婢的古籍,幫了奴婢很多。”
裴景琛的眼神暗了暗。“只是報恩?”
“是。”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第二天,貴妃召見了我。
她坐在鳳椅上,穿着華麗的宮裝,
眼神銳利地看着我。“聽說,是你救了景琛?”
“回貴妃娘娘,是奴婢碰巧遇見。”
我跪在地上,心跳得飛快。
貴妃卻笑了。“你倒是個聰明的。說吧,想要甚麼賞賜?”“黃金?珠寶?還是晉位?”
我連忙磕頭。“奴婢不敢要賞賜,能爲殿下分憂,是奴婢的本分。”
貴妃挑了挑眉,沒有再說話。
直到我退出去時,
她才忽然開口。“好好跟着景琛,他不會虧待你的。”
我腳步一頓,心裏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幾天後,裴景琛來找我。
他遞給我一個食盒,裏面裝着桂花糕,
那是我上次無意中說喜歡喫的。
“那天的事,謝謝你。”他的聲音有些不自然,“你......有沒有甚麼心願?”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上一世宋雲容的下場,鼓起勇氣說。“奴婢的心願是......不被殿下欺負。”
裴景琛愣住了,隨即笑出了聲。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像平時的他。“好。我不欺負你。”
4
我以爲日子會這樣平靜地過下去,
直到我出宮採買時,遇見了宋雲容。
她穿着粗布衣服,頭髮枯黃,正蹲在路邊賣繡品。
看見我時,她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嘲諷的笑。
"姐姐?你怎麼穿得這麼寒酸?”
“難道在宮裏當女官,還不如我這個鄉下媳婦?"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她。
宋雲容卻越說越得意。
"你知道嗎?長淵對我可好了!他每天都給我做好喫的。”“還說等他洗清冤屈,就帶我去京城享福!”
“你看這鐲子,是他特意給我買的!"
她說着,故意伸出手腕,
上面戴着一隻成色一般的玉鐲,在陽光下泛着溫潤的光。
我瞥了一眼,沒有說話。
宋雲容卻立刻沉下臉,尖聲道。
"姐姐甚麼意思?是看不起這鐲子嗎?我就知道,你從小到大都瞧不起我!"
"我沒有。"我淡淡地說。
"你沒有?"宋雲容冷笑一聲,
"當年你搶了爹孃的寵愛,如今又想來搶我的丈夫?宋飛燕,你知不知道廉恥兩個字怎麼寫!"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引來了路人的側目。
"你這種人,就該死在宮裏!”
“整天裝得清高,其實骨子裏最賤!當年爹孃偏心你,現在連我男人你都要勾引!"
我心裏冷笑,上一世,顧長淵也是這樣哄我的。
可最後呢?他考中狀元后,就漸漸疏遠了我。
那些記憶忽然湧上心頭,
我嫁給顧長淵後,日子過得比黃連還苦。
他無法科舉,整日借酒澆愁,喝醉了就對我拳打腳踢。
我的臉上常帶着淤青,身上的傷從未好全。
記得有一次,他喝醉後將茶盞摔在我腳邊。
我嚇得後退,卻被碎瓷片劃破了腳踝,鮮血直流。
而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轉身就睡。
我忍着痛,一個人在廚房熬藥。
冬天的水冷得刺骨,我的手生滿凍瘡,裂開一道道血口。
可顧長淵呢?他從未問過我一句疼不疼。
那十年,我像個下人一樣伺候他,
爲他洗衣做飯、縫補衣裳。
我的嫁妝被他拿去換酒,
我的首飾被他典當還債。
我一次次替他收拾爛攤子,一次次在深夜裏獨自流淚。
而他,只會在我做好一切後,冷着臉說。
"飛燕,你怎麼總是愁眉苦臉的?"
他從不問我爲甚麼哭,只嫌我哭得煩人。
就在這時,顧長淵走了過來。
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臉上帶着疲憊。
看見我時,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
隨即走到宋雲容身邊,將她護在身後。
"飛燕,你怎麼又欺負雲容?"
"我沒有,"
"夠了!"顧長淵打斷我,
"雲容只是想跟你分享她的喜悅,你爲甚麼要說那些話刺她?你是不是見不得她過得好?"
我看着他維護宋雲容的樣子,忽然覺得可悲。
宋雲容卻拉着顧長淵的胳膊,故意提高聲音。
"老公,你看姐姐多可憐啊,在宮裏當差,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不如你把她收爲妾吧?反正我也不介意。"
"表哥,"我輕聲說,"她說我勾引你,說我該死,你管這叫分享喜悅?"
顧長淵皺眉。"雲容只是嘴快,她沒有惡意。你爲甚麼總是跟她計較?"
我不想再說,掙開他的手,轉身離開。
走到街角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宋雲容正依偎在顧長淵懷裏,臉上帶着得意的笑,
嘴裏卻惡毒地詛咒着。
"宋飛燕!你早晚要死在宮裏!你這種人,一輩子都別想有好下場!"
而顧長淵,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的背影,一言不發。
5
剛走到城門口,就看見裴景琛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青色常服,
少了平日裏的凌厲,多了幾分隨性。
"你怎麼在這裏?"我愣了愣。
"本殿下不能出宮?"
他挑眉,將手裏的食盒遞給我,
"這是城外一家酒樓的桂花糕,據說不錯。你......嚐嚐。"
我正要推辭,卻聽見身後傳來尖銳的聲音。
"喲,姐姐真是好本事!"
我回頭,看見宋雲容站在不遠處,手裏挎着籃子,
眼神惡毒地盯着我。
"才進宮幾天,就把二皇子勾搭上了?"
她壓低聲音,卻掩不住尖酸,
"從小到大,你只會用這種下作手段!先是長淵,現在又是二皇子!你以爲二皇子真看得上你?"
"宋雲容,你胡說甚麼!"
"我胡說?"她冷笑,
"你也不看看自己甚麼身份!一個低賤的女官,也配攀附二皇子”
“你這種人,只會勾引男人,早晚被人玩膩了扔掉!"
裴景琛的臉色沉了下來。
"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