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聖地已成，可你要退婚
天嵐宗，後山，一處偏僻靜謐的竹林草廬內。
陳末盤膝坐在蒲團上，渾身氣息散亂，身上的境界肉眼可見的速度跌落。
很快，他的境界便從聖道境掉落到了引氣一重！
這個世界的修行之路，分引氣、凝元、化罡、通玄、御虛、破妄、聖道、帝尊、混元大帝九大境界，每境九重！
一隻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撫上陳末的額頭，指間逸散出柔和的靈力，小心翼翼的滋養着陳末枯竭的靈脈。
“尊上......”微微顫抖的靈動女聲在陳末的耳邊響起，“您這又是何苦？”
陳末緩緩睜開眼，看向身旁的女人。
一襲青衣，氣質清冷如雪，周身氣息融匯圓滿，赫然是通玄九重大圓滿，眼看着距離御虛不過一步之遙！
而她，正是玄天大陸北域頂級聖地，玄霜聖墟的聖女，葉青璇！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俯瞰衆生的聖地聖女，卻在陳末的面前，心甘情願的低下高傲的頭顱！
看着陳末的眼神，猶如看着神明！
“無妨，青璇。”陳末扯了扯嘴角，“習慣了。”
“習慣了？”葉青璇的聲音猛然提高：“十七次！尊上，整整十七次！每次見面，您不是重傷初愈，就是這般氣息奄奄！您將自己那堪稱逆天的本源，當做柴薪一般獻祭、剝離、賦予他人！”
“此等行徑，簡直是在燃燒自己的道基與壽元！就算您您身負曠古絕倫的混沌道體，也經不起這般毫無止境的損耗！”
陳末抬了抬手，制止了葉青璇的話，目光放在了窗外，聲音平靜：“師尊與我，恩重如山，沒有師尊，十年前便不會有我陳末。”
混沌道體？
陳末搖了搖頭，他散功，賦予本源給別人的能力，混沌道體可做不到。
那是因爲系統。
十年前穿越至此，命懸一線時，是師尊將他從妖獸口中救下，帶回宗門，賜他大師兄之位與容身之所，那時，他便覺醒了系統。
【天賦借貸系統】
系統功能堪稱逆天，卻也苛刻無比，陳末可以獻祭自己的修爲，凝聚一個天賦種子，獻祭成功後，系統會隨即提供三名天驕候選人，由陳末自行選擇。
葉青璇便是其中一人，五年前，葉青璇瀕死，恰好遇到在外遊歷的陳末，正巧她被陳末的系統隨機選定，成爲了天賦借貸的候選人之一。
於是，陳末便賦予了她寒晶元體，自此，葉青璇一飛沖天，短短數年，便登上了聖女之位，只是葉青璇並不知道系統的存在。
只當陳末是傳說中萬中無一的混沌道體罷了。
不過代價是，每一次獻祭，都要承受一次剝皮剔骨的痛苦，借貸完成後，陳末修爲盡失，需從最底層的武徒境重新修煉。
獻祭的修爲越高，天賦種子的能力越高！
十年來，他整整獻祭了十七次！
十七次剝離本源，承受那剝皮剔骨的痛苦，終於成功的爲宗門借貸出了八名天驕！
而就在剛纔，他完成了自己的第十七次獻祭，以聖道境九重的修爲，爲宗門小師妹白雲溪，也就是師尊白長青的女兒借貸出了冰魄靈體，自此，宗門總算擁有了九名天驕！
也具備了完成師傅夙願的條件！
將天嵐宗，晉升成爲聖地！
根據大陸傳說，宗門要晉升聖地，至少需要九位身負聖體或者同層次天賦，且修爲不低於凝元的天驕，以其氣運引動九星連珠異象，方能溝通天地法則，冊封聖地！
如今，九星齊聚，只待小師妹白雲溪突破凝元，引動天地異象，便可踏入聖地倒計時！
“可是尊上！”葉青璇的聲音打斷了陳末的思緒：“這麼做真的值得麼？”
“值得的，青璇。”陳末收回目光，看向葉青璇：“師尊夙願，便是天嵐宗成爲聖地，我的十七次散功之痛，總算沒有白費，而且......”
他頓了頓：“師尊曾許下承諾，待天嵐宗成爲聖地之時，便是他將云溪師妹許配於我之時，屆時，雙喜臨門，師尊應該會很高興吧。”
葉青璇沒再說話，她看着這個面色蒼白的少年，心中五味雜陳。
五年前，若不是陳末神明天降，賜予了她寒晶元體，她恐怕早就已經葬身於妖獸腹中。
別看如今葉青璇宗師境巔峯修爲，玄霜聖墟聖女，好不威風，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與她而言，這一切，不過都是陳末隨手賜予罷了。
“可尊上，青璇實在不願他們把您當做......當做廢物看待！要知道，天嵐宗如今能如此輝煌，都是因爲您啊！”
陳末笑了。
廢物麼？
十年來，十七次散功，導致陳末出現在外人面前，永遠是一副病懨懨、引氣一重修爲，毫無寸進的樣子。
但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只要師尊能滿意，只要他的恩情能報得，廢物又怎樣？
再說，過了今日，他便不需要繼續借貸，以他的天賦、修煉速度，重回武皇境巔峯，也不過最多一月而已！
到時候，還可以給師尊一個驚喜！
“沒事的青璇，不過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陳末抬手道：“天嵐宗不日將晉升聖地，這是響徹西北域的大事，我希望，你以玄霜聖墟聖女的名義，爲天嵐宗準備一份大禮，也算是爲天嵐宗，哦不，天嵐聖地造勢，如何？”
葉青璇凝視着陳末，想着陳末十年來的所作所爲，她最終重重的點了點頭。
罷了，只要尊上開心，便好。
“尊上客氣了，青璇明白，請您放心，青璇必將親自督辦，玄霜聖墟的賀禮，定會讓天嵐聖地在晉升大點上光芒萬丈！無人可及！”
“好，好！”陳末連連點頭，蒼白的臉上也因激動而泛起一絲紅暈，“有勞你了，青璇。”
“尊上言重了，此乃青璇分內之事。”葉青璇微微欠身，“您氣息尚未平復，還需好生靜養，青璇這便去着手準備，賀禮清單，呈於您過目。”
“嗯，你去吧。”陳末道。
葉青璇又深深看了陳末一眼，這才悄然離去。
就在葉青璇離去後不久，門外，傳來執事的聲音。
“陳末師兄，宗主有令，請您即刻前往宗門大殿！”
陳末深吸一口氣，以莫大意志驅動幾乎散架的身體，緩緩站起，換上一襲乾淨青衫。
......
大殿之內，氣氛肅S，落針可聞。
宗主白長青端坐高臺主位，面色沉凝，不怒自威。
五位長老分列兩側，下方，數十名核心弟子屏息而立，看向陳末。
內門首席弟子秦烈一身赤紅錦袍，昂首站在弟子首位，周身隱隱有熾熱氣息流淌，而且氣息凝實厚重，顯然根基極爲穩固。
他身側稍後，是一襲白衣、清冷如月的林清月。
之後是白浩、趙天龍......
陳末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的臉，這些人，都是他曾承受散功之苦賦予天賦的天驕，一共八位，如今，已經是宗門的中流砥柱！
而師尊座下不遠處，正是他今日散功所賦予天賦的小師妹，白雲溪，只是此時她卻緊緊盯着地面，不敢與他對視。
陳末心中一突，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弟子陳末，拜見師尊，拜見諸位長老。”
白長青看着他，目光復雜。
他沉默片刻，最終化爲一聲長長的嘆息。
“陳末，”白長青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可知，今日喚你前來，所爲何事？”
陳末恭聲道：“弟子不知，請師尊明示。”
“哼！事到如今，還敢裝糊塗！”
執法長老趙坤猛地一拍扶手，“陳末！三日前，秦烈於閉關緊要關頭，突然靈力暴走，險些走火入魔，丹田受損！”
“執法堂發現了殘餘的‘蝕靈散’藥力！此藥歹毒，專毀武者根基，非親近之人不能下手！秦烈親口指認，閉關期間，唯有你曾以大師兄關懷爲名，接近過他的閉關之地！你還有何話說？！”
蝕靈散？毀人根基？
陳末徹底懵了。
三日前他的確路過秦烈閉關的院落附近，那是因爲去後山採一株輔助修煉的草藥，根本未曾踏入院落半步，更不可能下毒！
“師尊！趙長老！此事絕非弟子所爲！”陳末急忙解釋，“弟子三日前只是途經，絕未進入秦烈師弟的閉關靜室，更不可能下毒！弟子與此事毫無干係！”
“毫無干係？”白長青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帶着深深的疲憊與痛心，“陳末，爲師撫養你十年，視你如己出，即便你十年來修爲毫無寸進，爲師也從未苛責於你，依舊讓你擔任大師兄之位，享有核心弟子待遇。可你......你怎能因嫉妒秦烈天賦，就做出如此卑劣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