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你們真噁心

空氣驟然凝固。

顧宴臣愣了幾秒,很快,就失笑出聲。

“這是從哪兒學的招數,小說還是短劇?”

他伸手揉了揉池唸的頭髮,語氣裏滿是無奈。

“池念,耍小性子沒甚麼,但離婚這種話就太沒分寸了。凡事要懂得適可而止,明白嗎?”

適可而止,好熟悉的四個字。

池念閉了閉眼,突然想起十六歲那年,她和母親林美

雲終於被池家承認。

參加的第一個宴會,就被一羣同齡的富家千金刁難欺負,推進冰冷的湖裏。

瀕死之際,是素不相識的顧宴臣跳下去,把她救了上來。

那年他二十歲,已經是公認的顧家下一代掌權人,素來溫和的眉宇間染上幾分凜冽,把那羣千金小姐嚇傻了。

“顧家做東的宴會,你們適可而止。”

池念被他抱在懷裏,身上還裹着他的外套,暈倒前的最後一秒,看到的只有顧宴臣英俊深邃的側臉。

從此一眼淪陷,萬劫不復。

如果早知道,九年的真心交付會換來滿心瘡痍的結局,她當年一定會死死閉上眼睛,絕不多看他一眼。

心臟像是灌了水的的海綿,沉得池念幾乎窒息,

“我不是耍小性子。”

她用力推開顧宴臣的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顧宴臣,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臉上的溫和瞬間淡了。

他盯着池念看了幾秒,試圖從她臉上找到口是心非的痕跡,看到的,卻只有死寂般的決絕。

“池念。”

他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加重。

“別再鬧了,見好就收,否則我真的會生氣。”

“你生不生氣,都跟我無關了。”

池念勾了勾脣角,從包裏取出她從律所拿回的離婚協議放到桌上,聲音很輕。

“簽了吧。”

看到文件的瞬間,顧宴臣瞳孔驟縮。

他抓起文件快速翻了翻,在看到落款處已經簽好的“池念”兩個字時,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你認真的?”

他將協議放回桌上,逼近一步,聲音裏壓着寒意。

“我說了這都是誤會,你能不能懂事點?欣然是我妹妹,我們怎麼可能......”

“你出軌在先,還要我怎麼懂事!”

男人的指責像是火苗,瞬間點燃了池念隱忍了很久的情緒。

她崩潰地將手機砸到顧宴臣面前,聲音都在發抖。

“顧宴臣,如果是我和別的男人開房被拍,還發了這種朋友圈,你會覺得只是誤會嗎,會主動站出來幫我背鍋嗎?!”

朋友圈?

屏幕上是顧欣然那條朋友圈,顧宴臣的瞳孔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心中泛起冰冷的怒意和無奈。

欣然確實不是他親妹妹,而是顧家恩人的遺孤。

只不過她從小在顧家長大,早就跟顧家親女兒沒甚麼區別了。

他也沒有想到,九年前,欣然會在十八歲生日當天,向他告白。

他震驚之餘,自然是嚴詞拒絕了。

結果當天晚上欣然就割了腕,險些喪命,向來穩重嚴肅的父親急紅了眼,母親更是哭到暈厥。

搶救回來後,顧欣然就得了重度抑鬱症,還屢屢用這種極端的方式試探他的底線,在池念面前刷存在感。

他不是不知道,卻不敢戳破。

爲了父母的情緒和顧家的安寧,他不能再刺激顧欣然。

至於池念......

顧宴臣下意識地抬眼去看她。

那雙從前一看到自己就充斥着愛意的眼睛,此時冷得可怕,反而讓他暗暗鬆了口氣。

池念這次鬧成這樣,恰好說明她有多愛自己。

不過是喫醋喫狠了,想逼着他給個態度,哪裏捨得真離婚?

自己只要耐着性子再哄哄,先穩住她解決最重要的輿論問題。

等過後給她買個包,再多陪陪她,也就是了。

這個辦法面面俱到,損失幾乎爲零,讓顧宴臣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他緩和語氣,伸手把池念往自己懷裏帶。

“你也知道欣然最喜歡開玩笑,怎麼還當真了?”

說着,他握着她的手去拆禮盒。

“乖,我們不吵了,我保證我會好好教育欣然,以後不準亂寫,你先看看禮......”

“砰!”

池念掙脫他的手,用盡全力狠狠一揮。

禮盒飛出去砸在地板上,滑出昂貴的鑽石項鍊,折射出刺眼的冷光。

如同她的婚姻,看似光鮮亮麗,實則冰冷刺骨。

“你的禮物,留着送給顧欣然吧!”

池念用力擦掉眼淚,聲音因激動而發抖,卻異常清晰。

“顧宴臣,你碰我,讓我噁心!”

“池念,注意你的言辭!”

“噁心”兩個字讓顧宴臣臉色微沉,看向她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已經盡力遷就你,你也該鬧夠了吧?”

“不夠!”

池念仰頭看他,啞聲嘶吼。

“要麼簽字離婚,要麼我明天就召集記者,告訴所有人你跟顧欣然的齷齪,顧宴臣,你自己選!”

“池念,你別太過分!”

顧宴臣被她激怒,英俊淡漠的眉眼間染上幾分煩躁。

“你......”

幾乎是同一時刻,男人的手機驟然響起,剛接起就傳來顧欣然驚恐的哭聲。

“哥哥你快來,我公寓外面圍了好多記者和黑粉,我害怕......”

“你鎖好門窗,拉上窗簾,我馬上過去。”

顧宴臣捏了捏眉心,飛快地叮囑一句,掛了電話轉身就要組。

“站住!”

池念衝過去擋在門前,通紅的眼睛宛如困獸。

“顧宴臣,我們的事情還沒解決,你不許走!”

“讓開。”

顧宴臣聲音冰冷。

“欣然情況危急,我必須馬上過去,我們的事以後再談。”

“不行!”

池念死死按住顧宴臣試圖開門的手,力道大得連指甲都掐進了他的皮膚。

“你先簽字離婚,否則別想出這個門!”

“池念,你別鬧了!”

顧宴臣蹙眉呵斥了一句,伸手用力將她推開。

池念猝不及防地向後踉蹌幾步,她連忙伸手護住小腹,側腰重重地撞在堅硬厚重的實木桌角上。

“嘶......”

尖銳的痛楚襲來,她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

顧宴臣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下意識地想上前,但顧欣然的電話就催命似的再次打了進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冰冷。

“你好好冷靜一下。”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蜷縮在桌邊的池念。

“別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他轉身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書房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劇烈的痛楚從腰側蔓延開來,池念死死捂着小腹,看着那份離婚協議,又看了看地上孤零零的鑽石項鍊。

然後,慢慢伸手擦掉了眼淚,脣角勾起一抹蒼涼的弧度。

從此以後,她絕不會再爲顧宴臣掉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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