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爲國捐軀，只留下一封遺書。
看完後，我不僅花光撫卹金點了一百個男模，還逼雙腿殘疾的女兒和他們一起在葬禮上直播跳團舞。
女兒跳得氣喘吁吁，不停哭求：“媽媽，我知道乖了，求你放過我吧。”
觀衆也在直播間狂刷禮物，求我停下來。
我卻毫不心軟。
還將直播間的禮物全都改成了看廣告贈送。
“觀衆甚麼時候看完這十億條廣告，你就甚麼時候休息。”
網友們紛紛怒罵。
眼看女兒已經連跳幾個小時，雙腿就要壞死。
年邁的婆婆只能捧着丈夫的軍功章，跪在部隊前求他們出手。
老首長親自出面調查。
虐待遺孤的罪名一旦坐實，我將面臨牢獄之災。
撫卹金也要全部歸還。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一向最疼愛女兒的我爲甚麼要這麼做。
丈夫的那封遺書裏，到底寫了甚麼？
1
丈夫完成祕密任務時壯烈犧牲，葬禮上，他的戰友送來一封遺書。
在看清內容那一瞬間，我突然呼吸急促，渾身冰涼。
“媽媽，你的臉色好差......是不是爸爸在信裏說了甚麼？”
女兒曦曦坐在輪椅上，擔憂地看着我。
對上她清澈的眼睛，我心裏卻莫名升起一陣恐懼。
“沒甚麼。”
我把信紙胡亂塞進口袋，聲音乾澀。
轉身便掏出了手機。
通過短視頻APP，我聯繫到了一家本地的網紅經濟公司。
客服很快接通。
詢問價格以後，我點了一百個男模。
還要求他們儘快趕到葬禮現場。
幾句話的功夫，就把三百萬撫卹金花了個乾淨。
很快，一輛接一輛的麪包車停在了葬禮現場。
車上下來一羣身材高挑的年輕男孩。
嘴裏還大聲喊着口號。
“嵐嵐公主，我們來嘍——”
一百個人站成黑壓壓一片，瞬間吸引了所有賓客的目光。
看着這羣男模，婆婆的臉色由白轉青。
“靜嵐，你這是幹甚麼？”
周圍的親戚朋友也開始指指點點。
“正鈞纔剛走，她就這麼耐不住嗎？”
“在老公葬禮上找男人也就算了，還找這麼多，真是傷風敗俗。”
各種驚訝或鄙夷的目光落到我臉上。
我卻毫不解釋。
徑直走到那羣男模面前：“我準備開個直播，待會兒你們分成十組輪流表演，就像平時搞團播那樣。”
鏡頭對準了靈堂和這羣男模。
肅穆的哀樂被換成了網絡神曲。
“帥，好帥......”
音樂響起的瞬間，男模們下意識便隨着節奏開始扭動身體。
團播的熱度加上這詭異荒誕的畫面，吸引了大批觀衆。
直播間的觀看人數迅速飆升。
“曦曦，你到中間去和他們一起跳。”
我走到輪椅前，看着女兒蒼白的小臉，語氣嚴肅。
“可是媽媽，我的腿......沒有辦法跳舞呀。”
曦曦一臉錯愕。
“而且怎麼能在爸爸的葬禮上跳這種舞呢？”
“媽媽你快讓他們停下來吧。”
婆婆也看不下去，衝過來擋在曦曦面前。
語氣裏滿是憤怒和不解：“方靜嵐你瘋了嗎？曦曦的腿本來就......你還要她跳舞？”
我轉過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周明曦最近拿了競賽第一名，有點太驕傲了，我得壓壓她的脾氣。”
語氣卻異常堅定。
“而且當媽的教育女兒天經地義，別人沒資格插手。”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葬禮上逼殘疾女兒跳舞？】
【都拿冠軍了還不滿意，這女的是後媽吧？太惡毒了！】
【就算是後媽，偷偷虐待孩子就算了，爲甚麼還要開直播？腦子進水了？】
在所有人憤怒不解的目光中，我一把抓住曦曦的胳膊，用力將她從輪椅上扯了下來。
現場一片譁然。
賓客們紛紛上前想要阻止。
直播間也被網友的怒罵刷屏。
大家都認爲我受不了丈夫去世的打擊，徹底瘋了。
沒想到下一秒，所有人都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2
曦曦並沒有像大家預想的那樣重重摔在地上。
她下意識踉蹌兩步，便穩住了身形。
雖然動作僵硬，但也算是能夠站立行走了。
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這腿不是好好的嗎，我看你就是故意裝病！”
聽了我的話，大家看向曦曦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懷疑。
就連婆婆也愣住了。
“不是的，我的腿只是最近有點好轉，但還是使不上力......真的不能跳舞......”
曦曦慌忙解釋，一臉委屈。
我卻不爲所動。
“少廢話！既然能站起來，就一定能跳舞。”
在我的強烈威逼下，曦曦臉上血色盡失。
她絕望地鬆開了扶着椅背的手。
盡力模仿旁邊男模的動作，輕輕晃動雙腿。
每動一下，眉頭就緊緊皺起，額上也沁出細密的汗珠。
“媽媽，我會乖的。”
“我以後甚麼都聽你的，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好疼......”
她緊咬着下脣，彷彿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不住地哭求。
直播間的網友們看得心疼不已。
“看她出汗的樣子不像是裝的啊！”
“不就是想要流量嗎，我們刷禮物，你快放過孩子吧。”
一時間，各種打賞特效塞滿了屏幕。
看着不斷跳出的禮物提示，我卻沒有絲毫波動，反而動手修改了直播間的禮物設置。
將所有打賞通道關閉，只留下了一個看廣告的選項。
“只要你們能看完十億條廣告，我便讓她停下休息。”
網友們被徹底激怒了。
“十億條？你他媽瘋了吧？”
“你這是虐待知道嗎？我要報警。”
婆婆看到曦曦痛苦的樣子，心如刀絞。
“靜嵐......你心裏要是有氣就朝媽發，放過曦曦吧。”
說着，她雙腿一彎，竟要給我下跪。
我趕緊伸手扶住，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看着婆婆哀求的目光，我心中閃過一絲掙扎。
但最終還是狠下心，別開了臉。
“不行，她今天必須跳到我滿意爲止。”
見我如此固執，婆婆顫抖着掏出手機。
“慶豐......快來管管你妹妹，她要逼死曦曦啊！”
彈幕瞬間沸騰。
【還有個哥哥？她不會是想靠虐待女兒博流量，賺錢扶哥吧？】
【說不定還有個兒子，這種重男輕女的人我見多了。】
沒多久，哥哥方慶豐便趕了過來。
看見一片狼藉的葬禮現場和哭成淚人的外甥女，他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是不是瘋了？”
哥哥幾個大步衝到我面前
“曦曦是你和正鈞唯一的孩子了。”
“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他看着我，眼中滿是失望和不解。
父母去世得早，是哥哥辛苦打工把我拉扯大。
所以哥哥對我來說，既是兄長也是父親。
面對他痛心疾首的目光，我的心像被針扎一樣刺痛，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冷漠。
只能死死掐着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心軟。
“哥你別管，我這是爲她好......”
見我執迷不悟，哥哥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火辣辣地疼。
“方靜嵐，你到底在發甚麼神經？”
3
聽見巴掌聲，我的工作搭檔陳逸匆匆趕來。
他眉頭緊皺，快步走到我身邊，將我護在身後。
“有話好好說，怎麼能動手呢？”
直播間的網馬上友注意到了這個突然出現的英俊男人。
【這個男的該不會是她的姘頭吧？】
【難怪這麼對自己的女兒，原來是出軌了。】
婆婆看向我和陳逸的目光，多了些審視。
就連哥哥也一臉懷疑。
“媽媽，我的腿真的好疼，好像要斷掉了......”
曦曦再次發出痛苦的哀求，嘴脣已經被咬出血痕。
大家都意識到，再這樣跳下去，曦曦的腿可能就徹底廢了。婆婆焦急不已。
“靜嵐，以後有的是時間教育孩子，咱們先把這場葬禮辦完，讓正鈞安安心心地走，行嗎？”
哥哥也紅了眼睛，強壓着怒氣附和。
可就連這個合情合理的請求，我也不肯接受。
“不行，今天必須跳完。”
網友們拼了命的刷廣告，可距離十億還是遙遙無期。
【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看着她虐待可憐的曦曦嗎？】
眼看勸說無用，哥哥徹底死了心。
他轉身大步走向曦曦，想要將她帶走。
我卻搶先一步掏出水果刀，將女兒挾持。
這下，就連一直維護我的陳逸也一臉不可置信。
他深吸一口氣。
“靜嵐，你到底怎麼了？”
一起做調查記者這麼多年，我是甚麼樣的人才他很清楚。
“當年我們調查一個全村拐賣婦女兒童的案子，你明明可以安全脫身，卻爲了救那些被拐的人，差點被村民打死。”
“還有上次臥底黑心醫院，被發現後，也是你拼死掩護，我才能帶着證據先離開。”
“我不相信這樣富有正義感的你，會無緣無故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
陳逸的話通過直播，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觀衆耳中。
空氣瞬間凝固。
【臥槽，她就是那個揭露了好多黑幕的無名英雄？】
【我記得那個黑心醫院的案子，她救了很多人！】
【暗網上還有人懸賞兩百萬美金要她的人頭呢。】
大家更加想不明白，到底是甚麼促使我一定要虐待自己唯一的女兒。
直到曦曦猛地搖晃了一下，撞上了我手裏的水果刀。
血瞬間淌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婆婆徹底崩潰了。
她舉着丈夫的軍功章，跪在部隊前。
“首長，求您救救我孫女吧。”
“我把兒子的功勞還給你們，我不要這些榮譽，只要我孫女活着......”
消息很快傳了進去。
老首長得知情況，非常重視，立刻帶着幾個年輕幹練的戰士，親自趕了過來。
當看清靈堂內的情形，他們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曦曦正無助的哭泣。
“媽媽，我愛你。”
“我知道你一定是爲我好，就算你要我跳廢這雙腿我也願意。”
“可是我不明白......”
她頓了頓，彷彿耗盡了全部的力氣。
“你是看了爸爸的遺書以後，才突然轉變了態度。媽媽，求你告訴我，爸爸到底在遺書裏寫了甚麼？”
我冷笑一聲，將手中的遺書遞了過去。
曦曦顫抖着接過遺書。
每看一個字，臉上就多一分錯愕。
恍惚間，一陣風穿堂而過。
將遺書吹落在地。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信紙上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