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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診胃癌晚期後，我在病友羣潛水，看到一個熱門話題。
【如何兵不血刃地搞死另一半拿到鉅額保險？】
底下有一條熱評。
【這就得問我男朋友了，他給他老婆下了三年的慢性毒，爲了讓她死得快點，
還把她的抗癌藥換成了維生素，每天看着她疼得打滾，還要裝作深情款款的樣子喂藥。】
有人追問：
【這也太狠了，那女的沒發現？】
她回：【發現甚麼，那個蠢貨對他信任得很，還以爲是他找來的特效藥呢。】
【這不，爲了慶祝她快死了，今晚他特意帶我來喫她最想喫的那家日料。】
我呼吸一滯，陳序今晚確實說去幫我買想喫的日料，出門前還餵我吃了“特效藥”。
我指尖發顫，繼續往下翻。
【看，這就是那個蠢貨的“救命藥”，現在都在垃圾桶裏啦。】
配圖是幾瓶被踩扁的藥瓶，瓶底貼着的標籤上，有我爲了防滑特意貼的凱蒂貓貼紙。
和半小時前陳序餵我喫完藥後，隨手帶出門的空瓶一模一樣。
···········
胃部又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像是有無數隻手在裏面撕扯。
我蜷縮在沙發上，冷汗浸透了睡衣。
手機屏幕的光亮刺得我眼睛生疼，那個ID叫《柔柔愛喫魚》的頭像，是一隻正在舔爪子的布偶貓。
那是陳序送給我的貓，上週不小心走丟了。
現在看來，它就在這個女人的家裏。
《柔柔愛喫魚》還在羣裏瘋狂輸出：
【那個蠢女人剛纔還給我男朋友發消息，說肚子疼想吐，問他甚麼時候回去。】
【我男朋友回她：寶寶乖，我在排隊給你買粥呢，其實我們正在酒店開房，哈哈哈哈。】
【她還真信了，回了個流淚的表情包，說：老公你真好，這輩子嫁給你是我最幸運的事。】
【笑死我了，這輩子確實是她最後一次嫁人了，畢竟下個月也就是她的忌日了。】
我看着這幾行字，胃裏的翻湧瞬間變成了徹骨的寒意。
打開微信，置頂的對話框裏，陳序的回覆還停留在十分鐘前。
“寶寶乖，這家日料店排隊的人太多了，我又去給你買了你最愛的海鮮粥，可能會晚點，你先忍忍。”
下面緊接着是我發過去的那句：“老公你真好，這輩子嫁給你是我最幸運的事。”
每一個字，都和那個女人描述得分毫不差。
我盯着屏幕，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裏。
原來我感動的眼淚，在他們眼裏，只是臨死前的小丑戲碼。
我強忍着劇痛，從沙發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向玄關。
門口的垃圾桶已經被清空了，陳序出門時帶走了所有的垃圾。
但我記得，地下車庫的垃圾分類點，每天晚上十點纔會有人清理。
現在是九點半，還來得及。
我披上一件厚外套，戴上口罩和帽子出門。
胃癌晚期的疼痛折磨讓我暴瘦了二十斤，曾經合身的衣服現在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到了負一樓，我找到了那個綠色垃圾桶。
不顧撲鼻的惡臭，我發瘋一樣地翻找着。
終於，在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裏，我找到了那幾個被踩扁的藥瓶。
瓶底那張凱蒂貓貼紙，正對着我露出詭異的微笑。
這是我爲了區分早晚藥物特意貼上去的，陳序當時還笑着刮我鼻子，說我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我顫抖着手擰開瓶蓋。
裏面空空如也。
但我注意到，瓶口殘留着一點黃色粉末。
我的抗癌靶向藥是白色片劑。
而陳序每天餵我喫的，是黃色膠囊。
他說是醫生特意開的進口特效藥，爲了減少副作用，特意做成了膠囊。
我竟然信了。
我竟然真的信了。
我把那個殘破的藥瓶死死攥在手心，轉身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