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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都知道,京市首富江北辰唯一的底線就是我。
我皺一下眉,半個京市都要抖三抖。
直到一則著名舞蹈家蘇晚晴死而復生的消息傳來。
我的程序隨之被他修改。
從原來模仿蘇晚晴的一顰一笑,到不顧一切護她周全。
爲了蘇晚晴,我被人圍堵推下樓梯,摔斷過胳膊。
爲了替她擋下失控的車,我半邊身子被撞得青紫淤血,肋骨斷了三根。
我都沒有過半句怨言。
只因爲我是按他的意願定製的仿生機器人。
「安喬你反正不是真人,受了再重的傷都會自動修復,也不會感到痛苦。」
「所以,你要不計一切代價護好晚晴!」
這是江北辰在一次意外爆炸後給我的警告。
也是我即將自毀的催命符。
......
意外爆炸那天,蘇晚晴的腿被碎裂的玻璃刺穿。
而我整張臉和左臂則被灼燒得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我撐着最後一絲意識看向匆匆趕來的江北辰。
他卻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將蘇晚睛護進懷裏。
滿眼都是慌張與心疼。
那眼神,我曾經也見過。
可是而今,在他轉頭看向我時,眼神裏卻只剩冰冷。
語氣裏也全是不耐和憤怒。
「爲甚麼沒護好晚睛?」
質問的聲音,有一刻讓我發愣。
只因胸腔裏那顆本該毫無情緒的心臟,竟不受控制地抽痛起來。
耳邊也突兀地響起機械的提示音。
「檢測到仿生人7號產生自主意識,生命維持系統將在一天後強制關閉。」
提示音又冷又清晰。
等回過神來時,原本混亂的走廊裏只剩我一人趴在地上。
而江北辰早已抱着蘇晚晴不知去向。
我好像被所有人遺忘在這裏。
其實也不算遺忘。
在我意識模糊時,曾聽一個救援人員問。
「江先生,這位小姐傷得更重,再不救治的話,怕是要沒命了!」
「不用管她,她會沒事的,先把晚晴送去醫院!」
一如既往的不在意。
和以前很多次爲保護蘇晚晴而受傷時一樣。
我永遠是被拋下的那一個。
臉上有些粘膩。
許是流出的血凝固在眉目間,讓我的視線有些受阻。
手臂上燒傷的皮肉黏着布料。
每動一下都像是要把皮肉生生撕下來。
以前我從不會覺得疼。
可現在,痛覺卻像被打開的閘門洶湧地灌進四肢百骸。
原來人類的情感,不只是難過和委屈。
還有這種我感到陌生的侵入骨髓的痛。
我撐着地面,一點點爬起來。
可指令還在,程序還在。
我還是要護着蘇晚睛,還是要聽江北辰的話。
這是我被他定製出來的意義。
我拖着受傷的身軀,一步步走回江家。
客廳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照進來。
江北辰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指尖夾着一根菸。
煙霧繚繞,看不清表情。
「過來讓我看看你。」
我站在陰影裏,不敢靠近,也不敢離開。
也是我第一次,不敢聽他的命令。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啞得厲害。
「小晴身後玻璃炸開的時候,你爲甚麼要躲開?」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蘇晚晴和他說了甚麼。
只能低聲重複那句早已刻進本能的話。
「對不起。」
「對不起?」
他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笑聲裏全是疲憊和自嘲。
「你除了對不起,還會說甚麼?」
我張了張嘴,卻甚麼也答不上來。
其實我想說,我疼。
想說,我沒有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