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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團長丈夫陸既明爲了救她去世後,身爲寡婦的夏知喬門口是非就沒斷過。
第一次,地痞無賴將她堵在門口百般調戲,流氓哨聲傳遍了整個衚衕。
第二次,她一露面,長舌婦議論她命硬剋夫,字字誅心戳她痛處。
第三次,半大孩子頑劣地朝院門上砸石頭,恥笑和指摘聲就沒斷過。
......
夏知喬不是沒想過反抗,可鄰居嬸子總是語重心長地勸住她。
“知喬,這些事忍忍就過去了,如果真鬧大了,既明怕是死後還要被人非議,說他娶了個潑婦惹事精,他九泉之下不得安寧啊。”
夏知喬爲了他的名聲,只能含淚應下,忍下前十八次的惡意針對。
第十九次,一羣人不分青紅皁白地上門,手上還拎着兩桶黑狗血。
“就是她,低賤出身攀上了陸團長還不夠,還命硬剋死了他,咱們替陸團長報仇!”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夏知喬會如之前一般逆來順受時。
她卻毫不客氣地將狗血回潑回去。
“以後誰再敢找我麻煩,別怪我不客氣,畢竟我夏知喬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一羣人面面相覷,有人大着膽子開口。
“夏知喬,你瘋了?陸團長爲了救你被洪水沖走,屍骨無存,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夏知喬嘴角劃過一絲譏諷,眸色冰冷。
屍骨無存?
可陸既明壓根沒死!
思緒飄遠間,夏知喬腦海裏浮現出前天晚上她拎着補品看望陸母的場景。
本因爲傷心過度而一病不起的陸母卻如正常人一般站着。
而她旁邊站着的正是“去世”的陸既明!
“既明,我聽說那羣地痞又去知喬院子裏鬧了,她畢竟是你媳婦,就算你想爲念念出氣,也不該讓他們這麼做得這麼過分......”
陸既明面色平靜,臉上閃過不讚許。
“誰讓一年前,夏知喬搶了念兮的文工團首席的位置,之後還屢屢針對念兮,念兮和我一起長大,我必須幫她出了這口惡氣,更何況我也是爲了讓夏知喬贖罪,是爲她好!”
一牆之隔,夏知喬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原來她心心念唸的丈夫不僅沒死,還是她這幾個月來痛苦和絕望的始作俑者!
淚水翻湧間,夏知喬忽然想起和陸既明初見的一幕。
當時她被冠上“黑/五類”的名號遣送下鄉,途中有人貪戀她的美貌欲行不軌。
危急關頭陸既明將她牢牢護在身後,肩膀寬闊有力。
只一句“沒事吧?”,夏知喬就淪陷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詢問陸既明的名字,他就因爲接到緊急公務離開。
往後,夏知喬一直將這份心意埋在心底。
直到,三年後返城的聯誼會上,她再次見到了陸既明,沉寂的心隨之跳動。
知道陸既明喜歡溫婉賢淑的妻子,她便收斂起張揚的性子,日日穿着素色連衣裙。
知曉陸既明因爲喫飯不及時落下胃病,她學着煲湯,換着花樣給他做藥膳養身體。
甚至因爲陸既明不喜歡她拋頭露面,她推了不少盛大的巡演,只爲能多陪陪他。
可在現實面前,她的努力都變成了笑話。
她因爲他的死亡悲痛欲絕,被愧疚折磨的近乎絕望時,他卻計劃着對她的種種刁難報復!
而這一切僅僅是爲了幫顧念兮出氣!
陸母卻有些無奈:“可這些天她吃盡了苦頭,萬一心死一走了之......”
“不會!”陸既明聲音自信有力:“她那麼愛我,這輩子不可能離開的。”
像是想到了甚麼,他低聲笑了。
“眼下離念兮的生日還有半個月,就讓她再贖罪半個月,也算是給念兮一個交代,這期間我以表哥陸寒驍的身份露於人前,表哥正好與我有八分相似,再稍微裝扮便可以假亂真,半個月後我再找藉口回她身邊,她不會知道真相的。”
一字一句宛如淬了毒的銀針,將夏知喬的心戳得鮮血淋漓。
再回過神時,夏知喬嘴角掀起嘲諷的弧度。
“就算陸既明現在死而復生,我還是會這麼做!”
衆人被她這副張狂的樣子氣得離開,唯有一道人影面色複雜地盯着她。
正是陸既明的“表哥”,陸寒驍。
他輕咳一聲,語氣嚴肅:“這些人確實有些過激,但你身爲軍嫂要以身作則,既明如果知道......”
夏知喬卻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
“他一個死人怎麼會知道,表哥,別多管閒事。”
聽清夏知喬話裏的重音,陸寒驍陰沉着臉想要說些甚麼。
一道人影卻着急衝過來,隱約說出林念兮,受傷的零星字眼。
臨走前,陸寒驍不忘警告她:“夏知喬,我當你是傷心過度才胡言亂語,再有下次,我一定會替我表弟好好約束你,你好自爲之!”
說完,他迅速啓動車子,連半個眼神都沒再分給她。
站在原地的夏知喬久久未動,笑得苦澀又疲憊。
如今她只有一個念頭,這場假死的戲她不奉陪了!
隨後她撥通了內線電話,語氣不卑不亢。
“我願意代表咱們團去莫斯科訪問學習,條件是半個月內必須辦好陸既明的死亡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