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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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啓動,平穩地駛入盤山公路。

車裏沒人說話,氛圍有些尷尬。

林茵茵打開車載音響,隨手放了一首舒緩的鋼琴曲。

以前陸則衍開車只聽財經新聞。

現在他連習慣都改了。

“姐姐這次回來,還走嗎?”林茵茵從後視鏡裏看着我。

“辦完手續就走。”我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

林茵茵似乎鬆了一口氣。

“我和則衍下個月要訂婚了。”她輕聲說道。

我轉過頭,視線落在陸則衍的側臉上。

他面無表情地開着車,沒有否認。

“恭喜。”

我淡淡地回了兩個字。

陸則衍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輪胎在溼滑的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茵茵驚呼一聲,捂住了胸口。

“怎麼了,則衍?”

陸則衍重新踩下油門,聲音緊繃:“有隻流浪貓跑過去了。”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長時間的飛行加上剛纔的冷雨,讓我本就脆弱的身體有些撐不住。

我閉上眼睛,強壓下那股想吐的衝動。

腦海裏不可抑制地浮現出母親臨終前的畫面。

母親病了很久。

她走之前的最後幾個月,是溫景然和林茵茵在醫院牀前盡孝。

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因爲她下發病危通知書那天,我正躺在另一家醫院的手術檯上。

引產大出血,我連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所有人都以爲,母親會把遺產留給日夜照顧她的溫景然。

但母親心裏甚麼都明白,也最心疼我。

她臨終前請了律師,把這輩子攢下的所有積蓄都留給了我。

律師轉交給我一支錄音筆。

裏面是她留給我的最後幾句話。

“顏顏,拿着這些錢,離他們遠一點。”

“媽知道你走不開,媽不怪你。”

“媽只希望你以後能爲自己活。”

溫景然得知遺囑後,在醫院走廊裏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

他覺得母親偏心到了極點。

他逢人便說我是個冷血怪物,連親媽死都不回來看一眼,卻獨吞了所有財產遠走高飛。

從那以後,他把林茵茵接回老宅。

他把林茵茵當成唯一的親妹妹來補償。

而我,成了溫家不折不扣的罪人。

“姐姐,你是不是暈車了?”林茵茵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我睜開眼,胃部的絞痛越發劇烈。

“沒有。”我強忍着痛楚。

車子最終停在了溫家老宅的門前。

我推開車門下車,冷風灌進衣領,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溫景然的車也到了,他停好車,走到我面前。

“拿完東西趕緊滾,別弄髒了家裏的地。”溫景然的眼神依舊像刀子一樣。

我沒有說話,徑直走進了老宅。

屋裏的陳設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我憑着記憶走向二樓書房。

陸則衍跟在我的身後,腳步聲沉重。

書房的門被推開,一股陳舊的紙墨味撲面而來。

陸則衍走到保險箱前,輸入了密碼。

密碼是林茵茵的生日。

保險箱打開,他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遞到我面前。

“簽了字,那套房子就跟你沒關係了。”

我接過筆,沒有翻看內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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