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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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機場一路渾渾噩噩回到家。

打開別墅的大門,裏面的場景幾乎讓她陌生。

原本她精心挑選的極簡風的傢俱都被換成了鮮豔刺目的歐式雕花。

溫以寧最愛的白玫瑰被胡亂的丟在地上,被來回的腳步踩踏的不成樣子。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濃豔的牡丹和玫瑰,擠擠挨挨,香氣濃烈得讓人作嘔。

溫以寧的目光越過這些,落在客廳正中央的供桌上。

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衝上頭頂。

她父母的遺照,被人用鮮紅的牡丹圍成了一個圈。

那些花密密麻麻地貼着相框,把黑白照片襯得刺眼無比。

此刻,蘇念正把手上的最後一朵牡丹花,粘在溫母遺照的鬢邊。

溫以寧幾乎要瘋了。

她衝過去,一把推開蘇念,瘋狂扯去粘在遺照上的花,緊緊地抱在懷裏。

“蘇念!”溫以寧的聲音顫抖,帶着壓抑不住的憤怒,“你到底懂不懂甚麼叫死者爲大!”

蘇念沒站穩,踉蹌着向後退了兩步,摔進了沈霽川懷裏。

她冷着臉,丟掉手裏的東西,掙脫了沈霽川的懷抱。

譏諷的瞥了溫以寧一眼,“你不是說只要我願意住進來,這個房子就隨便我怎麼玩嗎?”

“看來你在這個家也做不了主,我看我還是走吧!”

蘇念轉身就要走,卻被沈霽川死死地扣住手腕。

他低順着眉眼,語氣溫軟,“別走,這個房子是我的,她還沒資格做主。”

說完,他抬眼,落在溫以寧身上的目光卻變得陰沉一片。

語氣也陡然沉了好幾分。

“溫以寧,把東西放下。”

溫以寧死死地咬着牙,把懷裏的遺照抱得更緊,“這是我爸媽的遺照!你憑甚麼任由蘇念這麼侮辱他們!”

“侮辱?”

蘇念嗤了一聲,看向沈霽川,“沈霽川,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就縱容她這麼污衊我的藝術?”

“她確實該死。”沈霽川開口,輕描淡寫,“來人,把太太帶下去,讓她好好認清自己如今的地位。”

兩名保鏢走過來,想要搶走遺照。

溫以寧不肯鬆手,他們就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疼得她眼眶發酸。

遺照最終還是被搶走了。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強行把她往外拖。

她不停掙扎,撕扯着喉嚨喊着沈霽川的名字。

可從始至終,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在被拖出去的最後一眼,她看見蘇念抬腳,紅底的高跟鞋重重的踩在溫父溫母的遺照上。

鞋跟正正嵌進溫母的臉。

而沈霽川,則是眉目溫柔的託着蘇唸的腰,輕輕吻了下去。

溫以寧痛苦的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垂落。

那年不論風雨,每天都會捧着白玫瑰在她家樓下等着的少年依舊曆歷在目。

她真的以爲沈霽川這個紈絝子弟爲她收心了。

她真的以爲自己就是那個例外。

可實際上,他其實從來都沒變過。

溫以寧被保鏢扔進了冷庫,零下十八度的溫度讓她剛進去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拼命掙扎,“就因爲我阻止蘇念玷污我爸媽的遺照,沈霽川就要活活把我凍死嗎?!”

保鏢恭恭敬敬,“抱歉太太,我們只聽從沈總的吩咐辦事。”

“他說了,你這身骨頭甚麼時候軟了,他就甚麼時候放你出來。”

“我要見沈霽川!”溫以寧掙扎着爬起來,想往外衝,卻被保鏢一把推了回去。

她踉蹌着撞在堆疊的冷凍箱上,箱角硌得她後背生疼。

“太太,別讓我們爲難。”

說完,冷庫的大門被重重的關上。

徹骨的寒冷瞬間席捲全身。

溫以寧找了個角落,蜷緊了身子,企圖用這種方式找回一點溫暖。

不知道過去多久,她幾乎凍的失去知覺,冷庫的大門才終於被打開。

有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似乎在叫她的名字,又似乎說了些別的甚麼。

就像蒙着一層厚厚的霧,聽不真切。

恢復意識的時候,她正躺在臥室的大牀上,溫暖的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

沈霽川走了進來,寬大又溫暖的手掌輕輕搭在她的額頭上。

那雙眼睛裏,似乎裝着她看不懂的憐惜。

“還好,已經退燒了。”

“念念因爲原生家庭的不幸,所以比較敏感,你不該那麼刺激她。”

“她現在鬧脾氣不肯喫飯了,你待會下樓去給她做頓飯,好好給她道個歉。”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

溫以寧盯着他的背影,突然開口。

“沈霽川。”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溫以寧的聲音很輕,“我爸媽的遺照呢?”

沈霽川沉默了兩秒。

“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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