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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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退休當天,我才知道花粉過敏的他爲青梅培育研究了六年的玫瑰。

我曾是花藝師,連鎖花店幾乎遍佈全國。

卻在結婚時因爲俞振海一句身上花味重,聞不慣,讓我被迫放棄了事業。

從談戀愛起到如今三十年間無論甚麼節日,身邊從來沒出現過花。

而俞振海卻在那個佈滿玫瑰與花味的研究室,喫着抗敏藥待了整整六年。

我站起身,撥通花店的電話。

“你好,訂99999朵玫瑰,儘快送到。”

......

掛斷電話後,手機返回到俞振海所在研究所的視頻號的頁面。

鏡頭對準了那朵被精心研究出的玫瑰花。

幽藍色帶着遠古的神祕,還帶着一些嬌嫩的粉紅色,顏色異麗,甚是好看。

主持人問起對花色的命名。

背景音出現了俞振海略帶啞的聲音,簡短應答:“古藍。”

“古藍,古藍…”

我的嘴裏不自覺重複着,覺得很熟悉。

又唸了兩遍,突然想起與俞振海從小一起長大,現在仍是同門的青梅。

叫冉谷蘭。

我的眼皮上下跳動了兩下,腦中轟隆隆響着。

視頻不知甚麼時候結束了,我放下手機,站起身,環視着這個家。

冷清,單調,又無味。

我曾是最喜歡擺弄些鮮花的人,而如今,卻連花味的香水都聞不到。

俞振海說他花粉過敏,任何節日從未送過我花,我能理解。

還說他討厭花味,讓我辭去花藝師的工作,那時年輕,愛比天高,我也照做了。

我和他攜手了大半輩子,組建家庭,生兒育女到白了半邊頭髮的年紀。

看見他帶着口罩,吞着抗敏藥爲另一個人研究了這麼多年的玫瑰時。

我的心如刀割般難忍。

渾身都跟失去了力氣似的,我扶着沙發邊緣坐下。

一旁是我從洗衣機裏抱出來洗完正準備晾曬的俞振海的衣服。

我湊到鼻前聞了聞,沒有任何味道。

這是我找了好久纔沒有花香味的洗衣液。

看着窗前的太陽逐漸西下,拉長了我獨自一人的影子。

這時,我訂的花送到了。

各種顏色的玫瑰散花映入眼簾,一大股自然的清香撲面而來。

真是久違。

我讓送花的小工幫我運進家門,合力將整個家佈置成了玫瑰的花園。

正擺出一個花瓶剪根莖時,鑰匙孔被轉動的聲音傳來,緊接着是俞振海的聲音。

“秋桐,我回來......”

正在換鞋的俞振海頓住,視線環視着客廳一圈隨處可見的玫瑰,猛然退後了兩步,捂住口鼻。

質問道:“你這是做甚麼?”

我繼續剪着手中的根莖,頭也不抬地答道:“算是慶祝你退休了?辛苦了大半輩子。”

俞振海愣了愣,站在門口看向我。

聲音裏有一絲苦笑,“秋桐,你不會告訴我說你忘記我花粉過敏了吧?”

我將玫瑰插進花瓶中,站起身來,漠然地看着俞振海。

“我怎麼可能會忘?這是我特地給你準備的。”

“可惜了,所有顏色的玫瑰都買了一遍,就是沒有粉藍相間的玫瑰。”

俞振海神色一變,深深的溝壑出現在眉眼之間,說不上是甚麼情緒。

他的語氣冷了下來,“你看到我們研究所的視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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