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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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漸亮,何怡君最終沒有回來。

她當然不會回來,他也不期待她回來。

對面那人可是宋思明,她念念不忘的竹馬,外面那些野草雜草,怎麼能比呢?

蔣廷知與何怡君是政治聯姻。原本他是不抱希望的,打定主意做眼盲心瞎的丈夫。

可何怡君太晃眼,第一次見面就俘獲了他的心。

他端方自持到近乎沉悶,一身****的傲氣。她在外人面前清冷端莊,卻偏偏對他又纏又哄,勾得他心動。

他以爲老天眷顧,給了他最完美的家世,還贈與他最羨人的愛情。

直到結婚第三年宋思明回國到小洋樓借住。

他是何家在國外的遠房姻親,只比何怡君小三歲,小時候一起長大,總調侃他是被何怡君洗過澡的情意。

按輩分,宋思明要叫何怡君一聲“小姑”,蔣廷知卻敏銳地發現,宋思明看何怡君的眼神,不清白。

離婚前,不管他對其他想趁虛而入的男人用何種手段,她總是寵溺縱容,爲他善後,然後加倍討好賠罪。

唯獨宋思明,他隨口提一句她都要警惕。

“蔣廷知你瘋了嗎?思明是我侄子!”

她百般縱容宋思明狀似無意的出格舉動,默認宋思明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卻反嗔他的提醒和在意是思想骯髒齷齪,活活要把他逼成一個瘋子。

“何怡君,你當我是你甚麼人?”

這是蔣廷知被逼到崩潰時,歇斯底里問她的話。

可就在昨晚,何怡君拿同樣的問題來問他。

他注意她那時眼睛有些紅,可他只覺得心中酸脹,還有點想笑。

何怡君是他甚麼人?這問題他問過自己無數遍了。

五年前第一次撞見何怡君跟宋思明接吻,他盛怒之下砸了半間會客廳,結果心臟病發差點沒命。

一時置氣淨身出戶後,他當她是死了的渣女前妻,發誓一輩子不原諒她。

後來家中突遭變故,他從高高在上的大院少爺變成誰都能踩一腳的喪家犬。蔣家曾經的政勾結黑道,敵逼他當人肉沙包抵債。

他們把他吊起來劃刀子,逼他舔皮鞋,做人肉痰盂。

他們獰笑着踩着他的頭,逼他把尊嚴一寸寸碾碎時,他當她是渺茫的希望,幻想她念在舊情向他伸出援手。

可她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整整三年,他被折磨得體無完膚,債務卻越滾越多。最終被綁到黑診所,挖器官抵債。

刀子落下的前一秒,他聽見何怡君的聲音:

“動我的人?不要命了!”

再回過神時,屋內一片狼藉,那些妄圖害他的人渾身是血被拖出去。

何怡君抱住他,小心撫慰他顫抖的身體,安撫着:“廷知別怕,我來了。”

那時他當她是救她於水火的神明。

重逢當夜,他們在冰冷的手術牀上重新擁有對方。

她吮着他的喉結柔聲囈語:“廷知,我好想你,回來吧”,動作溫柔入骨,化解他的驚魂未定。最後隨情潮起伏。

事後,她窩在他懷中給他承諾,可是,卻不是結婚:

“廷知,思明被我送走了。我知道這些年你吃了許多苦,只是以你現在的家世,老爺子不會同意。”

“我們先不領證,等我懷上孩子,一定風風光光嫁給你。”

他信她,於是改了脾氣,隨她變着花樣折騰,只想早點讓她懷上孩子,讓這段關係光明正大。

可是卻在重逢三個月後偶然聽到她跟朋友的對話:

“蔣廷知?當牀伴玩玩兒還行,何家可不會要一個喪家犬做女婿。”

“不過他長得實在好,喫過苦收了脾氣,伺候人的本事突飛猛進,現在甚麼花樣都能接受。”

“思明跟我差着輩分,還有弱精症。等蔣廷知讓我懷上,就說是思明的。”

“蔣廷知一個月只要五萬,比去國外找精子庫划算......”

手裏的精子質量檢測單被撕得粉碎丟進垃圾桶,同樣無法拼湊完整的,還有蔣廷知的心。

那天之後,蔣廷知做了結紮,死了心。他發誓不要愛,只要錢。

何怡君對她來說,只是提款機。

等錢貨兩訖,他們就再無關係。

一個人平靜地送完了父親,蔣廷知抱着骨灰回到小洋樓。

一想到只需要再扮演七天何怡君完美情夫,他就會永遠自由,再看這座囚籠也沒那麼沉重了。

剛一進門,他就聽到男人舒爽的喟嘆。

宋思明裸着半身趴沙發上,愜意地闔着眼。何怡君就騎在宋思明臀腿處,賣力地爲他刮痧。

女人半個身子的重量壓上去,柔軟的胸脯被擠壓變形,睡袍只堪堪遮住臀部。

宋思明啞着嗓子稱讚:“小姑,我一個人在國內,受傷也只有你這麼疼我。”

而那個在外人眼裏高高在上、總要人捧着哄着的女人,絲毫不覺得掉價,而是更賣力的服務他。

蔣廷知諷刺一笑。

這樣的貼心和討好,即便是兩人最如膠似漆的時候,何怡君也沒給過他。

他收回眼神,默不作聲準備上樓。

宋思明卻突然止了笑,聲音帶上恐慌:

“小......小姑父,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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