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公司年會上,明明抽中一等獎的是林澤的助理。
林澤卻當着所有合作伙伴的面,朝我獻出獎品。
“公司這些年不景氣,抽中一等獎的人,需與陸家聯姻,換得公司平穩度過這段困難時期。”
“你是首席助理,應該和公司同進退。”
我僵在原地,指尖還緊緊攥住。
就在昨天,林澤還許諾我,等他拿下大項目,拿到公司的繼承權就和我結婚。
可這一刻他卻站在遠處,眼神躲避着我的視線。
“婉婉,公司實在是拖不得了。”
“你相信我,等我功成名就,一定不會負你。”
我看着那份早就擬好的結婚協議,扯了扯嘴角。
“不用了,林澤。”
“從此以後,我們再無關係。”
他們不知道,陸家新找回來的繼承人是我曾經資助過的孤兒。
看似人人可欺的我。
其實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1
我拿着一等獎獎品,愣愣的站在原地。
周圍員工都紛紛向我恭賀。
“裴助理,以後可就是陸家太太了,飛上枝頭了啊。”
“姜助理特意把機會讓給你,真是大方,你得好好謝謝她。”
我扯了扯嘴角。他們甚麼都不知道。
陸家那位新找回的繼承人,早就在我們圈子裏傳遍了。
他年少時傷得太重,已經喪失了功能。
嫁給他,我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宴會結束後。
我站在門外,冷風吹得我頭腦清醒。
剛拿出手機,一輛車滑到面前。
副駕駛窗落下,姜雪兒笑盈盈地探出頭。
“裴姐,林總順路送我,指你一程呀?”
屏幕顯示前方還有200人等候。
我收起手機,拉開後座門。
車裏瀰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姜雪兒身上的味道。
我抬頭看過去。
林澤車上那些屬於我的裝飾品,都被取下來了。
姜雪兒清了清嗓子。
“裴姐,林總車上那些東西太幼稚了,去接客戶不太好,聽說是你貼的,我相信你肯定能理解吧。”
我目光落在副駕駛座的化妝品,收回視線,只輕輕“嗯”了一聲。
這輛車不是我的,副駕駛座放甚麼東西,都跟我沒關係。
姜雪兒半轉過身。
“裴姐,去年我拿一等獎,不過是一套市中心的平層,今年你又是鮮花又是婚約,排場真大。”
我低頭看了看懷裏那束已經蔫敗的花,沒說話。
這花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是誰家裏剩下的。
我當着兩人的面,打開車窗,一鼓作氣將懷裏的花扔了出去。
車內瞬間安靜。
姜雪兒眼眶發紅。
“裴姐,你就算對林總的安排不滿意,也不能這樣糟蹋他的心意啊。”
我沒看她,只盯着後視鏡裏林澤的眼睛。
“林澤,我纔是你未婚妻,你還記得嗎?”
我和他從小定了娃娃親。
在情動初開的年紀,我堅定的選擇他。
哪怕姜雪兒出現在他身邊。
我也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改變主意。
林澤抿着脣,沒有說話。
姜雪兒開口到。
“裴姐,現在都是兩情相悅,你們這娃娃親,已經過時了。”
“林總若是喜歡你,怎麼會等到你二十七歲還沒有結婚,你還是認清現實,嫁給陸氏集團總裁吧。”
此話一出,我嘴角扯出譏諷的笑。
對啊。
連外人都看的這麼清楚。
他根本就不愛我。
真正愛我,怎麼可能二十七歲還沒有娶我。
車子響起剎車聲。
林澤聲音沙啞:“下車。”
我沒有猶豫,伸手就要打開車門。
卻沒打開。
林澤看着副駕駛座的姜雪兒。
“到你家了,下車!”
姜雪兒臉色一白,咬了咬脣,終究推門離去。
2
車內只剩下我們兩人。
車內一片死寂,我喉嚨發緊。
“我們從小就定下婚約,你真的要讓我嫁給別人嗎?”
我想知道他心裏到底在想甚麼。
林澤終於看向我,眼神冷的像冰。
“還記得你家破產後,是誰養你長大的嗎?現在林家被陸家逼到絕境,這是你該還的。”
每一個字都像刀,狠狠刺進我的胸口,疼得我眼淚直掉。
原來那些好,全是標好價碼的恩惠。
我攥緊的手輕輕鬆開:“好,我嫁。”
最後一點念想,徹底碎了。
家裏破產後。
我爸接受不了跳樓自S,媽媽跟着殉情,將我一個人扔在這個世界上。
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林澤出現了。
他帶着我回家,還跟我說,以後他的家就是我的家。
是他們家將我養大。
我渾身力氣彷彿被抽乾淨了。
對啊,這些都是我應該還回去的。
第二天到了公司。
發現我的工位空空蕩蕩。
我跑過去攔住他們。
“你們在幹甚麼?”
姜雪兒轉過身,笑得溫柔。
“裴姐,你來了啊。”
“是林總說你馬上就要結婚了,得和公司保持距離,你覺得呢?”
我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頭頂。
不顧姜雪兒的阻攔,我衝到林澤辦公室。
“你憑甚麼一聲不吭將我給開除了。”
這份工作是靠我自己得來的。
當初周圍的人都說我是走後門才坐上這個位置。
我每天加班,喝到胃穿孔拿下所有項目,就是爲了讓人證明我是可以的。
可如今林澤一聲不吭就開除我。
我絕對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林澤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馬上就要嫁給陸沉恩了,呆在公司確實不太適合。”
姜雪兒也從外面進來。
“對啊,裴姐,人要懂距離感。”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用不着你在這兒插嘴。”
姜雪兒捂着臉,眼眶瞬間發紅。
林澤連忙衝過來,將他護在身後。
“裴婉,你是不是瘋了!”
我看着他,眼淚不受控制滑落。
“對,我是瘋了。”
林澤掏出手機。
沒一會兒,保鏢從外面上來。
一左一右將我架起。
“無關人員不許進入公司,把她趕出去。”
我咬住後槽牙,被保鏢轟了出去。
我以爲這件事情到此爲止。
沒想到等我回到家中,發現我家的東西也被扔了出來。
地上一片混亂,全是我的東西。
姜雪兒站在房間門口。
“裴姐,我現在是林總的首席助理,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我來負責的。”
“你馬上就要嫁人了,繼續住在這個家裏,好像不太好。”
我氣的渾身都在顫抖。
不想跟她囉嗦,我轉身進房間裏。
尋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媽媽留給我的那條項鍊。
身後響起聲音。
“裴姐,你是在找這條項鍊嗎?”
我轉過身,目光死死盯在她手上那條項鍊上。
“還給我!”
我走過去伸出手。
姜雪兒嘴角帶笑。
“裴姐,既然你已經不是這個家裏的人,這條項鍊當然不能帶走。”
我瞳孔猛地一縮。
“把我的項鍊還給我,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
我撲過去,想要將項鍊奪過來。
姜雪兒往後退了一步。
我沒有站穩,整個人跌下樓梯。
額頭撞在拐角處。
猩紅的血液順着額角往下掉。
我疼得眼前發黑,卻還是朝她伸出手。
“項鍊還給我!”
她看向我身後,紅着眼眶。
“林總,你終於來了。”
3
眼前血色模糊。
我朝着林澤伸出手。
“項鍊,還給我!”
這是媽媽留給我最後的念想,我一定不能弄丟。
姜雪兒聲音哽咽。
“裴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你也不能這樣陷害我。”
她吸了吸鼻子,看向林澤。
“林總,是您吩咐我,要將裴姐的東西都清理乾淨,不能讓陸總誤會裴姐跟您的關係。”
“她從前家裏破產,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林家給的,這條項鍊自然也不是她的,我不讓她帶走,她說要讓我付出代價。”
我看着林澤。
他知道這條項鍊的出處,比任何人都知道項鍊對我的重要性。
他一定會把項鍊還給我的。
林澤沒有說話。
姜雪兒眼尾泛紅。
“林總,你們曾經答應我,送給我一條項鍊,我很喜歡這條項鍊,您能送給我嗎?”
我沒想到姜雪兒居然這麼不要臉。
強撐着身子的難受。
下一秒,姜雪兒臉色虛弱摔倒。
林澤眼疾手快將她護在懷裏。
姜雪兒衝着他笑了笑。
“可能是昨天晚上談合作談太久了,這是我應該做的,林總不用擔心。”
林澤眼裏滿是心疼。
她將姜雪兒打橫抱起。
“這條項鍊既然你喜歡,就送給你了。”
他轉身就要走。
我抬手,緊緊揪住他的褲腿。
“項鍊是我的。”
林澤居高臨下衝着我開口。
“這都是你欠林家的。”
我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是在倉庫裏。
身旁是不停掙扎的姜雪兒。
面前是不認識的兩個男人。
姜雪兒聲音尖銳。
“你們是誰,你們想幹甚麼!”
其中一個男人目光在我和姜雪兒身上上下打量。
另外一個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很快響起林澤的聲音。
“你的未婚妻跟你的小助理都在我手中,給我兩千萬,我現在就放了他們。”
兩個小時後,林澤出現在門口。
他聲音沙啞。
“只有一千萬,放了他們。”
我脖子上的刀片更緊,一道血紅色傷口出現。
林澤瞳孔猛地一縮。
“不要動她!”
綁匪語氣冰冷。
“林總,我們說的是兩千萬,你只拿了一千萬是甚麼意思?”
“現在公司賬面上流動資金只有一千萬。”林澤語氣乾澀。
“放了他們倆,我會回去繼續籌錢。”
綁匪的刀片更深。
我疼得悶哼。
一旁的姜雪兒忍不住,大喊:“林總,你救救我,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不止是我,就連林澤也愣在原地。
綁匪冷笑。
“林總,你現在選擇一個,你看看你選擇誰。”
林澤目光落在我身上,他艱難開口。
“對不起,婉婉,她懷孕了,我必須要先救她。”
他伸出手指着姜雪兒。
“我選她。”
綁匪放走姜雪兒。
我看着兩人在我面前緊緊摟在一塊。
林澤帶着她離開,只對我留下一句。
“婉婉,你等我,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我聽見心徹底碎掉的聲音。
果然,一直到晚上,林澤都沒有出現。
兩個綁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還不等我掙扎,將我帶走。
林澤將姜雪兒送進醫院。
他正準備離開,被緊緊抓住手。
“林總,我好害怕,你能不能陪我?”
林澤還想去救我。
可是看到如此虛弱的姜雪兒,還是沒忍心。
他一直陪着她。
原本想着等她睡着了就去救我。
可沒想到,這一陪就是一整天。
一直到深夜,林澤終於抽開身。
他的媽媽給他打來電話。
“一千萬已經打給你了,你一定要把婉婉平安帶回來。”
林澤語氣篤定。
“我跟她說過了,她一定在等着我。”
他提着一千萬去了早上的倉庫。
到了門口,看着周圍一片寂靜,他心裏一陣慌亂。
“婉婉,我來救你了。”
可是沒有任何人回應。
他走進倉庫,推開倉庫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早上我被綁的地方,現在一片猩紅的血跡。
4
林澤看着那灘猩紅的血跡,止不住地搖頭。
“怎麼可能......”
“婉婉,你在哪裏?”
林澤崩潰地大喊出聲,語氣裏帶着一股濃濃的絕望。
他以爲我早就被綁匪撕票,以爲我遭遇了甚麼不測。
其實他的想法並沒有錯誤,綁匪本來就是要這樣做的。
如果不是陸沉恩及時趕到,恐怕真的已經沒了性命。
陸沉恩看着我的慘狀,沒來由地生氣。
雖然他是我家資助過的孤兒,但畢竟我家已經破產了很多年了。
與陸沉恩也很久沒有聯繫過了。
現在的我並不清楚以前的恩情對他到底還沒有沒用。
陸沉恩先我一步替我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看着我全身上下的傷口,語氣憤怒:“林澤這個混蛋,你不是他女朋友嗎?爲甚麼連拿點錢救你都不願意?”
“如果今天不是我及時趕到,婉婉姐,我不敢想會有甚麼後果。”
聽着這些看似無情實則關心的話,我感受到心裏一陣暖流劃過。
自從家裏破產,父母去世之後,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對待過我了。
久到連我都有點忘記自己以前的生活了。
當時我生了一場大病,很多醫生都束手無策。
父母認爲要給我積累功德,於是以我的名義開始資助陸沉恩。
當時的他還不叫這個名字。
雖然長相和現在差不太多,但氣質簡直是天差地別。
當時陸沉恩養父家暴賭博,無惡不作。
長期的打壓讓陸沉恩的養母患上了精神疾病。
他連上學的錢都要靠在黑網吧打工掙,一邊上學還要一邊照顧年邁的爺爺和生病的母親。
不僅如此,身材瘦削,家境貧困的他還是學校中的出氣筒,任何人又不開心都能打他或是罵他一頓。
陸沉恩沒時間計較,也沒錢計較。
他所有的時間都幾乎在打工,縱使有時候工資被搶走,但他沒有選擇要回來,而是重新再打一份工。
我瞭解到他這個情況之後,二話沒說就解決了他的生活難題,讓他至少不會再挨餓受凍。
當時的我,只不過是想盡自己的力量幫助別人,根本沒想過甚麼回報。
我沒有想到過,自己有一天結下的善緣,居然會以這種方式回報給我。
家裏破產之後,我便和陸沉恩斷絕了往來。
他養母在當地政府的幫助之下逐漸好轉,而他考上了全國頂尖的學府,完全有能力負擔起以後的生活。
命運好像和他開了一個大玩笑,在他入學的第三個月,因爲長期勞累和營養不良,暈倒在地。
平日裏根本不捨得去醫院,導致他根本不知道藏在自己身上的祕密。
直到這一次,才被揭開。
他根本不是甚麼偏遠山區的窮孩子,而是經常首富陸家的繼承人。
陸家父母找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親生兒子,別提有多高興了。
在親眼見證兒子的遭遇,陸家父母心疼的不行,給了他許多以前根本不敢想的東西。
金錢,權力。
現在的陸沉恩甚麼都有,卻依然沒有感覺到滿足。
當年的溫暖在他心中記掛着,所以他強大起來的第一件事情是想要回報我們家。
但是得知我家破產,父母雙亡之後又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纔好。
還是林家破產給他的啓發。
如果旁人家不能護我周全,那他要自己來償還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