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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亮起的時候,門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一進來,姐姐蹦蹦跳跳去開電視,媽媽則慈愛地將拖鞋拿到沙發前給她換上。
爸爸看次臥沒人,面露不悅。
“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又搞離家出走這套。”
媽媽冷哼一聲。
“不回來也好,每次她在姐姐就會發生各種磕碰。”
“你趕緊去把新到的地墊拆了鋪在陽臺,最近天好,姐姐愛去那兒曬太陽。”
爸爸走去陽臺。
我緊張地咬着手指甲,期待他的反應。
只見他看向我倒地的位置,眉頭緊鎖。
“老婆,你快來。”
“這......怎麼有個摔壞的蛋糕?”
媽媽急忙跑過去。
陽臺上除了被摔壞的蛋糕和幾盆花,再無其他。
她罵罵咧咧地下結論。
“肯定是氣咱們去餐廳沒等她,拿蛋糕撒氣。”
“當年在肚子裏就這麼霸道,要不是她吸收了全部營養,姐姐怎麼會一出生就被確診爲玻璃人。”
爸爸默默低下頭。
姐姐在短暫的驚訝後,懂事開口:“這麼晚了,妹妹在外面不安全。”
“我一個人可以的,爸爸媽媽,你們趕緊去找她。”
媽媽有些猶豫。
她剛要拿車鑰匙,姐姐踉蹌了一下。
媽媽衝上去捲起她褲腿查看,爸爸立刻推來輪椅。
兩個人圍着她忙得團團轉。
從記事起,姐姐的事永遠比我重要。
媽媽說姐姐總是生病,讓她高興是應該的。
至於我,應該學着謙讓和包容。
所以哪怕我只想要一雙不掉底的跑鞋去參加比賽,依然會被媽媽板臉訓斥。
“別太自私,姐姐根本不能劇烈運動,跑鞋只能你一個人穿。”
可家裏有很多東西都不是給兩個人用的。
幾千塊的護踝鞋,定製的榻榻米,浴室的洗澡椅。
還有餐桌上的排骨湯。
每次提到這些,媽媽就會憤怒地指責我不懂事。
姐姐則靜坐在一旁,露出若有若無的笑意。
就像現在,當她看見媽媽四處打電話詢問我下落時,那笑意又出現了。
“我纔想起來,今早聽見妹妹打電話說申請了學校的宿舍,以後再也不用睡我的上鋪了。”
“都怪我不能爬高,才讓姐姐那麼辛苦。只要她願意回來,我可以把牀讓給她。”
我在空中氣得衝姐姐打了一套拳。
明明是她嫌我睡上鋪翻身吵,大叫着讓我滾出去。
我不願意,她就偷偷往我被子裏倒水。
我被凍得瑟瑟發抖,但又想起媽媽要多讓着她的交代,於是用被子矇頭裝睡。
本以爲這樣就能相安無事,誰知她越倒越多,那水順着牀沿流到下鋪,害她上廁所滑到。
媽媽發現後不問青紅皁白給了我一巴掌。
姐姐發着抖,可憐兮兮地說我尿牀。
面對我的解釋,媽媽臉色越發冰冷。
她認爲我是怕丟面子纔不敢承認。
爲了幫我改掉這個缺點,她在我後背貼上“尿牀精”的字條,逼我去給姐姐買藥。
我被丟出家門,一路走一路哭。
小區人探出頭指指點點。
接過藥的姐姐衝我挑釁一笑。
於是當學校老師問有沒有住宿需求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地舉起手。
惹不起總躲得起。
我不想再睡冷被子。
也不想被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