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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給我和妹妹選了兩個成親對象。
一個是鎮守邊關的少年將軍,英武不凡。
宮宴之上,他爲妹妹解下披風禦寒,滿座女眷都紅了臉,說他們是天作之合。
另一個是幽居王府的病弱皇子,據說先天不足,常年纏綿病榻,連話都說不清。
京中貴女都避之不及,說嫁過去就是守活寡。
可我不嫌棄他。
婚後,我爲他遍尋醫書,親手熬煮湯藥,在他被宗室子弟嘲笑時,挺身爲他爭辯。
他總是安靜地看我,琉璃般的眸子裏,藏着我看不懂的幽深。
直到那日秋狩,驚馬衝撞了御駕。
我和妹妹同時墜崖,卡在斷裂的樹幹之間。
他策馬趕來時,我拼命向他伸出手:“救我…”
可他只看向妹妹,毫不猶豫地割斷纏住她的藤蔓,將她抱上馬背。
崖石滾落砸向我時,我看見無數禁軍跪地高呼:“殿下!”
原來,他根本不病弱,也不癡傻。
他一直都在演戲,裝病蟄伏這些年,只爲等妹妹及笄。
他的聲音在山風裏格外清晰:“抱歉,皇兄的人盯着,我只能救一個。”
“你既佔了我正妻的名分,便替她死一回,也是應當。”
再睜眼,我回到了父親爲我們選擇夫婿這天。
......
“朝顏,今日府上要來貴客。”父親的聲音帶着刻意的溫和。
他坐在主位上,手裏攥着一串佛珠,謝晚棠坐在母親身邊,披着今年新貢的銀狐裘。
那本該是我的及笄禮,但她哭了一場,母親就給了她。
楚墨淵站在她身後,指尖捻着她一縷髮尾,眸中全是寵溺。
“三殿下到——”
通報聲還沒落,門簾已經被掀起。
蕭鏡辭走進來時,帶進一股松雪冷香。
那張臉依舊蒼白得過分,可眉眼間的病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閃着寒光的銳利。
前世我以爲他真的活不過二十五歲,急得每日都跪在佛前許願折壽十年換他安康,不眠不休的照顧他。
後來我才知道,他偷偷倒掉我費盡千辛萬苦找材料煎的藥,只是因爲嫌苦。
“謝大人。”
他掠過我的位置,徑直走向主座。
“孤今日來,是向府上提親。”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謝晚棠身上,“求娶二小姐,謝晚棠。”
堂內安靜了一瞬,然後我聽見母親鬆了口氣的聲音。
謝晚棠低下頭,耳根泛起薄紅,楚墨淵搭在她椅背上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朝顏,”母親拽我袖子,力道大得幾乎扯破衣料,“你是長姐,該讓着妹妹。”
這話我聽過兩世,彷彿每一次該退讓的都是我。
心底的酸澀密密麻麻的漫上來,我忍住喉間酸澀。
“母親說得是。”我抽回袖子,“所以女兒決定,今日不選了。”
滿堂皆愣。
蕭鏡辭終於正眼看我。
那雙琉璃眸子裏映着炭火的光,卻冷得像臘月寒潭:“謝大小姐何意?”
“字面意思。”我迎上他的目光。
“殿下要求娶誰,是殿下的自由。我嫁不嫁人,是我的自由。”
楚墨淵突然嗤笑出聲:“謝朝顏,你以爲你是誰?還挑三揀四?”
“既然三殿下要求娶妹妹,”我轉向楚墨淵,聲音清晰。
“那我便選楚將軍吧,將軍少年英才,與我也算…門當戶對?”
楚墨淵像被針紮了似的彈起來,臉上紅白交錯,全是荒謬和羞惱。
“謝朝顏!你瘋了不成?”他聲音拔高,幾乎破了音。
“我與你毫無瓜葛,你怎敢如此攀扯!”
蕭鏡辭的眼神徹底冷了,他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聲音壓得很低:“謝昭顏,孤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謝殿下。”我後退一步,“但不必了。”
謝晚棠忽然抽泣起來:“姐姐…你是不是恨我搶了你的…”
蕭鏡辭打斷她,轉身時神色已經柔和下來:“晚棠,別哭。”
楚墨淵也湊過去,狠狠瞪我一眼:“謝朝顏,你就不能安生些?”
母親立刻幫腔,指着我罵道:“朝顏!你還要不要臉面?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還不快向將軍賠罪!”
父親也鐵青着臉呵斥:“逆女!婚姻大事,楚將軍前程似錦,你莫要誤了人家!”
我看着他,又看看氣得發抖的楚墨淵,再掃過滿臉嫌惡的父母。
然後,我輕輕笑了。
“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我撫平袖口,“將軍看不上我,父母也覺得我丟人現眼,連殿下都嫌我不夠自重。”
“那我便告退了。”
我轉身走出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