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女兒滿月宴當天,我就意外撞見丈夫跟閨蜜從兒童房出來,衣衫不整。
他們喊着一時醉酒糊塗,哭着跪求我的原諒。
我執意離婚,丈夫在我房前額頭磕得見了骨,閨蜜出了國發誓永不相見。
連帶衆多親友的輪番相勸,我終是心軟,將就了五年。
五年裏,他對我溫柔體貼,百般照料。
直到今天,我帶着化療後發着低燒的女兒從醫院出來。
手機彈出一條銀行短信:
【尾號3827賬戶轉賬支出50萬元】。
我愣住,那是女兒骨髓移植的救命錢!
丈夫的電話緊接着打過來。
“小寶最近也要做手術,我先借用了,過幾天還你。”
“小寶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是我的兒子。”
......
雨聲忽然變得很遠。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錘子砸在胸腔裏。
“你甚麼時候......有個兒子?”
“梔梔,這事說來話長。你先別激動,等我回去跟你解釋。”
背景裏響起一道女聲,帶着焦急。
“廷深!小寶又發燒了,你快來看看!”
剛回想起是蘇婉的聲音,電話就掛了。
我站在原地,雨水順着臉頰流進領口,冷得我打顫。
身後,歡歡扯了扯我的衣角。
“媽媽,我冷。”
我蹲下來,把她裹進懷裏。
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葉子,隔着口罩,我能看到她蒼白的臉。
“媽媽,我們甚麼時候回家?”
“馬上。”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馬上就走。”
我抱起她,一步一步離開醫院。
懷裏是女兒輕飄飄的身體,手機裏是五十萬的扣款短信。
腦子裏不斷迴響蘇婉的聲音,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五年,陸廷深每個月都有一兩天“加班”到很晚,偶爾在陽臺打電話。
我問過,他說是工作,我信了,我以爲那是應酬。
我以爲他真的改了,原來他一直在演戲。
演一個好丈夫,演一個好父親。
而我,是這場戲裏唯一的觀衆。
我連他何時將蘇婉接回國都毫不知情。
走到停車場,我把歡歡放進安全座椅,繫好安全帶。
她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媽媽,爸爸今天怎麼沒有陪我們一起來?”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單調的聲響。
我終於開口,嗓子像被刀片劃過。
“爸爸今天只是......忙。”
她點點頭,閉上眼睛,睫毛上還掛着水珠。
我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裏看她蜷縮在後座的樣子。
五歲的歡歡,因爲化療剃光了頭髮,瘦得像只小貓。
醫生說骨髓移植不能再等了。
那五十萬,是我賣了媽媽留給我的房子,加上這五年省喫儉用攢下的。
現在,陸廷深拿走了,給了他另一個孩子。
我握着方向盤的手開始發抖,指節泛白。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他,瞞了我一個兒子,而她,居然還敢回來!
回到家,我把歡歡安頓好,坐在客廳等。
門開了,進來的不只是陸廷深,還有他爸媽。
婆婆一進門就紅了眼眶,三步並兩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握住我的手。
“梔梔,小寶的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甚麼。
“您也知道?”
婆婆的眼淚掉下來,沒否認。
“小寶的事,媽早就知道。”
她抓着我的手不放,身子湊近大喊,生怕我聽不清。
“但那孩子也是我們陸家的骨肉啊!”
“現在只有歡歡能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