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爺爺病危,要確定繼承人的消息傳來時,我正在公司加班改第四版方案。
作爲雲家長孫女,我從小被爺爺帶在身邊,手把手教我看報表、談項目、管公司。
十年來,我從實習生做到副總裁,公司上下沒人不服。
可我知道,在媽媽眼裏,我做得再好,也不如哥哥身上那二兩肉。
果然,在國外揮霍了八年的哥哥一回來,就一腳踹開我辦公室的門:
“雲曦,公司我要了,你識相點滾蛋。”
媽媽跟在他身後,笑着遞給我一張辭職申請書:
“女孩子嘛,早點嫁人比甚麼都強。”
“你哥是雲家唯一的男丁,公司本就該是他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收好桌上那份“年度最佳CEO”的獎盃。
他們不知道,三個月前爺爺就立好了遺囑。
......
“雲曦,你耳朵聾了嗎?趕緊把這破房間給我騰出來!”
伴隨着一聲巨響,我臥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雲昭穿着一身浮誇的高定西裝,滿臉不耐煩地站在門口。
他身後,跟着提着大包小包奢侈品的母親。
我坐在書桌前,冷冷地看着這對剛剛下飛機就直奔老宅作威作福的母子。
“這是我的房間。”我聲音平靜。
“你的?”雲昭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他大步走進來,隨手拿起我桌上的一份企劃案,嫌棄地翻了兩頁。
“嘩啦”一聲。
他直接把企劃案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這整個雲家都是我的!”
“你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賠錢貨,也配住採光最好的主臥?”
母親也踩着高跟鞋走了進來,滿臉傲慢。
她環顧四周,嫌棄地捂住鼻子。
“這破地方連個頭等艙都沒有,一路飛回來真是折騰死我兒子了。”
“還有這老宅,裝修得這麼寒酸,一股子黴味!”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沒有半點母親看女兒的溫情,只有深深的厭惡。
“雲曦,你哥在國外受了那麼多苦。”
“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你還不趕緊把房間讓出來?”
“兒子纔是雲家唯一的根,你一個丫頭片子,早晚是外人!”
我看着地上的企劃案,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併購方案。
我沒有發火。
我只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垃圾桶前,將那份方案撿了起來。
“媽,爺爺還在醫院病危。”我直視着她的眼睛。
“你們回國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醫院看他,而是來搶我的房間?”
母親臉色一僵,隨即惱羞成怒。
“你少拿那個老不死的壓我!”
“要不是聽說他快嚥氣了要分家產,誰願意回這個破地方?”
雲昭更是囂張地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椅子。
“就是!老東西早就該死了!”
“霸佔着公司的錢不給我花,害得我在國外連個遊艇都買不起!”
“趕緊滾!這間房我要了,你去住一樓那個沒窗戶的傭人房!”
我靜靜地看着他們。
二十多年了,他們還是這副自私貪婪的噁心嘴臉。
當年父親早逝,母親嫌棄爺爺管教嚴格,帶着年幼的雲昭直接出了國。
拿着雲家每個月給的鉅額撫養費,在國外花天酒地。
而我,被留在了爺爺身邊。
爲了能幫爺爺分擔,我日夜苦讀。
大學畢業後隱瞞身份,從公司最底層的銷售做起。
跑業務、拉客戶、熬夜寫方案。
整整五年,我靠着自己的業績,一步步爬到了總經理的位置。
全公司上下,沒人不知道我雲曦的手段和能力。
就在上週,公司股東已經全票同意我爲下一任的公司繼承人。
可現在,這兩個吸血蟲一回來,就想直接摘桃子。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爺爺還沒死呢。”
這句話成功讓母子倆停住了腳步。
是啊,爺爺還沒死,遺囑還沒公佈。
他們現在還不敢真的把事情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我轉過身,直接走出了房間。
身後傳來雲昭得意的笑聲。
“切,還以爲多硬氣呢,還不是得乖乖滾蛋!”
“媽,明天我就去公司,把她那個甚麼總經理的辦公室也佔了!”
我沒有回頭。
我直接讓司機備車,去了醫院。
VIP病房裏,充斥着消毒水和儀器的滴答聲。
爺爺半靠在病牀上,戴着氧氣面罩,臉色灰敗。
看到我來,他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心疼。
我走過去,熟練地擰乾熱毛巾,輕輕擦拭着他乾枯的手背。
“他們回來了。”我輕聲說。
爺爺沒有說話,只是手指微微動了動。
半晌,他摘下氧氣面罩,眼神平靜地掃過空蕩蕩的病房門口。
“人都到齊了。”
他聲音沙啞,卻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曦兒,委屈你了。”
我搖搖頭,眼眶微紅。
“不委屈,爺爺。”
“好戲,纔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