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留影石的紅光熄滅，直播間在線人數從三位數，瞬間清零。
我癱在椅子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又失敗了。
清虛峯破舊的主殿裏，空氣中瀰漫着舊木頭髮黴和靈石耗盡後粉末的味道。
一股貧窮的酸腐氣息。
我拿起算盤，手指飛快地撥動着，最後煩躁地一把將它推開。
賬本上的赤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殿外，月光如水。
師尊沈清塵一襲白衣，正在練劍。
劍光清冷，身姿孤傲，與這充滿銅臭味的危機格格不入。
他就是這樣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清冷，強大，社恐。
除了劍，甚麼都不在乎。
直播間裏，彈幕還在零星地飄着。
“劍法不錯，可惜是個啞巴。”
“這主播是木頭成精嗎？一個時辰屁都不放一個。”
“散了散了，看他舞劍我還不如去看坊市耍猴。”
我看着這些評論，心中又氣又無力。
師尊是修仙界千年一遇的劍道奇才。
可這年頭，光有實力沒用，還得有流量。
想當初，我可是遠近聞名的運營天才，偶然進了清虛峯，負責幫沈清塵打造【高冷劍仙】人設，搞直播創收。
結果我剛上山，諾大的宗門就破產了。
宗主長老捲款跑路，留下我這個倒黴蛋，和清虛峯三千萬靈石的鉅額債務。
以及一個除了帥和能打，一無是處的師尊。
爲了活下去，我，白軟軟，臨危受命，成了清虛峯的代掌門兼首席運營官。
我以爲憑我多年的運營經驗，包裝一個劍仙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我錯了。
我嚴重低估了沈清塵的社恐程度。
讓他對着留影石說句“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他能憋得滿臉通紅，最後硬邦邦地擠出兩個字：“看劍。”
讓他營業笑一笑，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讓他跟粉絲互動，他能把天聊死。
粉絲：“師尊師尊，你平時都喜歡做甚麼呀？”
他：“練劍。”
粉絲：“那除了練劍呢？”
他：“想不出來。”
我絕望了。
這幾個月，我試了無數種直播方案。
直播煉丹，炸了。
直播帶貨，他一句【此物於我無用】，把廠商氣得連夜拉黑了我。
眼看着催繳靈石的最後期限越來越近，我內心的掙扎達到了頂點。
維護師尊清冷出塵的形象，還是讓他出賣色相拯救宗門？
我抬頭，再次看向月下的他。
劍光凌厲，映着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
宛如天神下凡。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我腦中成型。
我猛地站起來，衝回房間。
筆走龍蛇，連夜寫出了一份全新的改造計劃。
看着策劃書上【劍仙改造手冊】幾個大字，我深吸一口氣。
對不起了師尊。
你的臉得換個用法了。
第一頁，赫然寫着五個大字：
人設大於天。
只要流量到位，就算是木頭我也能把你包裝成萬劍歸宗的純情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