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大選在即

晨鐘初響,宋全帶着一衆宮女準備侍奉皇帝更衣。

“陛下...啊!”

紫宸殿內,驟然對上帝王狠戾瘋癲的視線,剛入宮的宮女忍不住出了聲,宋全頂着滿頭大汗叫罵道:

“大膽賤婢!御前豈容你如此慌亂失態,還不退下!”

隨後,宋全將腰躬得更低,顫顫巍巍道:

“請陛下責罰,是奴才沒管好手底下的人,驚擾了陛下!”

他也不知爲何帝王一句話都沒說,自己卻又一種腦袋馬上就要落地的感覺。

帝王此刻周身氣質無比駭人,雙眼猩紅,猶如從地獄裏走出來的羅剎。

宋全伺候他十年,從未見過他如此可怖的模樣,當即不由自主地跪下。

不對勁,周遭的一切都不對勁。

宋全早在五年前就因操勞過度死了,怎麼還會出現在這裏。

更何況方纔宋全尊稱他爲陛下,可實際上他早已退位,當今的皇帝該是顧承曜纔對。

“宋全。”

“奴才在。”

“現在是甚麼時候。”

“回陛下,現在是元初元年。”

見顧聿珩沒有開口,宋全又壯着膽子詢問:

“陛下可是爲登基之事操勞過久而心神不穩?用不用奴才命太醫院開些安神的方子?”

宋全瞭解皇帝,此刻的皇帝絕對不正常,但今日之事傳出去只會讓本就飄搖的江山更加傾頹。他得給出個合理的解釋。

元初元年......顧聿珩閉了閉眼。

蕭昭歡還活着......她還是那個靈動嬌氣的歡歡。

顧聿珩笑了起來,卻淚如雨下。

宋全將腰躬得更低了,幾乎要趴在地下了。

紫宸殿發生的事情蕭昭歡此刻並未得知,她正在儲秀宮學規矩呢。

進宮前就這點不好,一句話,一個眼神錯了搭上的就是一輩子。

按照慣例,秀女要在儲秀宮學習三日的規矩纔會被帶去御花園參加選秀。

而這三日內,有人謹小慎微,日夜苦練規矩儀態。

有人主動投靠家世顯赫十拿九穩能入宮的秀女,只爲求得一星半點庇佑。

新帝登基並未站穩腳跟,朝堂勢力盤根錯節,此次選秀也正是籠絡人心互相牽制的關鍵。

上一世,蕭昭歡也從沒料到過自己會中選,她爹是禮部主事,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從未盼着她中選入宮。

可誰讓好運就落到她頭上了,侍寢當夜,蕭昭歡才發現新帝意外的純情,他登基前不得帝心,皇帝不器重他,宮裏一貫踩低捧高,久而久之便忘卻了六皇子這個人。

自然也沒有人惦記教他通曉男女之事。

當夜還是蕭昭歡紅着臉一步一步教他褪下了自己的衣衫,叫他體會到了鴛鴦被裏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

思及,顧聿珩那副深受震撼又箭在弦上的樣子還映在她的腦海中,蕭昭歡一想到就發自內心的想笑。

可隨即她就感到肩膀一陣疼痛傳來,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

“哪來的野丫頭,撞到我了知不知道?”

蕭昭歡聞言看去,眼前的女子柳眉倒豎,狠狠撣了撣衣襬,嫌惡似地後退半步,眼底滿是不屑與刻薄。

聲音的主人即使化成了灰她都認得!

謝婉,前世那個害她死不瞑目的兇手之一!

此刻謝婉單是站在這裏,蕭昭歡心中的憎恨幾乎要壓抑不住,姣好的面容差點都要猙獰起來,她狠狠的掐了一下虎口。

她在提醒自己,現在與謝婉對上並無勝算,顧聿珩現在沒見過她,更不喜歡她,她若是反擊了,謝婉不依不饒將此事鬧大,無論過錯方是誰,最後只會追究到她身上。

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眸中的憎恨已經被蕭昭歡壓制住,她抬眸望去,眼尾微垂,睫羽輕顫,像受驚的小鹿般惹人憐惜,可謂我見猶憐。

“天子跟前,姐姐這般動氣,旁人見了只會以爲是我不懂事,可我當真沒有動過,離得那麼遠,又怎會平白撞了姐姐呢?”

蕭昭歡垂着眼,心底輕嗤一聲,分不清青腫,又衝又蠢,真不知道她上輩子是憑着甚麼在宮裏活下來的。

自己到底是怎麼被這蠢人算計的......

謝婉被她幾句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偏偏這時人羣外走出一人。

“在場衆人都看在眼裏,你要顛倒黑白嗎?還是覺得陛下跟前可以隨意喧譁鬧事?”

“同爲選秀之人,你這般容不下旁人是作何?難不成...是要仗勢欺人?”

趙矜韻居高臨下的冷嘲熱諷着,說到仗勢欺人時,她還刻意拔高了語調,讓在場的秀女都聽到,衆人皆是聞之色變。

還沒入宮便如此囂張,入了宮那還得了?

誰也不想做任人拿捏的柿子,很快,御花園內便傳出一陣竊竊私語。

“早就聽聞謝秀女閨閣時期仗着父親是謝總兵行事乖張,動不動就對下人動輒打罵,現在一看未必不是真的!”

“被欺負的秀女也太慘了吧,難道她把王法當擺設嗎?”

“誰說不是呢。”

“我看我們以後還是少與她交際爲好,人家打心底看不起我們,何必上趕着貼冷屁股。”

嘲諷的聲音將她包圍,謝婉神色鉅變,氣的手指都在顫抖。

“你,你們......”她狠狠跺了跺腳,擰着鼻子尖叫,“都給我閉嘴!”

趙矜韻又道:

“活該!”

謝婉剜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趙矜韻對她做了個鬼臉,陰陽怪氣的將她走之前的動作學了一遍,令人啼笑皆非。

蕭昭歡打量着眼前爲她出頭的女子,這個名字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前世的蕭昭歡幾乎沒注意過她,只記得趙矜韻最後在自己的宮殿內自縊而亡了。

可如今一看,趙矜韻身姿挺拔如松,身形矯健利落,一身英氣,不像是會自縊的人。

她到底是爲甚麼死的?

蕭昭歡收回了視線,對她笑了笑,福身一拜。

“謝謝姐姐爲妹妹說話,不知姐姐是哪家的秀女?”

趙矜韻擺了擺手。

“妹妹不必記掛於心,我與謝婉積怨已久,看不慣她仗勢欺人而已。”

“大選馬上要開始了,我們趕忙動身吧。”

蕭昭歡應下,跟在趙矜韻身後,目光悵然。

馬上要大選了,前世大選時蕭昭歡還不喜歡顧聿珩,他選了多少妃子跟她沒有關係,那時的她滿心都是對未來的茫然。

可現在...一想到顧聿珩會選妃,給那些姑娘們定封號,還會寵幸她們。

蕭昭歡心裏那股酸意壓制不住地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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