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落梅閣裏甚麼都沒有。
屋子裏只有幾件舊傢俱。
翠兒用袖子擦桌子上的灰，一邊掉眼淚。
“他們太欺負人了。”
“剛剛，蕭姑娘就帶着人把咱們正院給抄了。”
“連您最喜歡的那尊白玉觀音都被她拿走了，說是要砸了換成糧食。”
我靠在羅漢牀上，看着系統面板上的進度條推進。
“砸就砸吧，那玉觀音是實心的，她那點力氣，估計得砸斷兩根錘子。”
落梅閣的木門被人踹開。
管事太監王公公昂着頭走進來。
他身後跟着兩個小太監，端着木托盤。
“太子妃，月如姑娘吩咐了，東宮如今推行清德制。”
“您往日裏喫得太油膩，矇蔽了心智。”
“這是姑娘特意爲您準備的清心餐。”
王公公揮手，小太監將托盤放在桌上。
托盤裏放着一碗菜葉湯和兩個黑麪饅頭。
翠兒渾身發抖，衝上去理論。
“你們這是給人喫的嗎！”
“我們小姐在家裏連燕窩都是挑極品的喫！”
王公公扯着嗓子開口。
“哎喲，翠兒姑娘，您還以爲這是在你們那滿是銅臭的徐家呢？”
“月如姑娘說了，口腹之慾乃是下乘。”
“這黑麪饅頭最能磨鍊人的意志，太子妃若是喫不下去，那就是心不誠，還得繼續餓着。”
我攔住翠兒，端起菜葉湯。
“王公公，月如妹妹自己也喫這個嗎？”
“月如姑娘乃是天上的謫仙，自然有殿下親自賜下的玉露瓊漿養着。”
“太子妃，您就別做夢了。”
“趕緊喫吧，喫完了還得抄寫一百遍《女誡》呢。”
王公公甩着拂塵帶人離開。
翠兒看着桌上的飯掉眼淚。
“小姐，咱們逃回江南吧，老爺要是知道您受這種委屈，非得心疼死不可。”
我摸了摸翠兒的頭，掏出松子糖塞進她嘴裏。
“急甚麼，好戲纔剛剛開始。”
此時的東宮前院亂作一團。
蕭月如坐在賬房裏，看着面前幾十本賬冊皺眉。
“這都是些甚麼亂七八糟的？爲甚麼會有這麼多欠條？”
賬房老先生擦着額頭的汗回答。
“回蕭姑娘，這都是東宮上個月的開銷。”
“南苑修繕的木材尾款、暗衛營的馬料錢、還有殿下賞賜門客的古玩字畫......”
“往常這些賬目，都是太子妃直接用徐家錢莊的銀票平掉的。”
蕭月如拍着桌子站起身。
“荒謬！殿下是何等尊貴之人，怎麼會欠那些商賈的錢？”
“這分明是徐金玉故意做假賬，想要以此來要挾殿下！”
老先生跪在地上。
“姑娘明鑑啊！這上面可都有殿下的私印，做不得假啊！”
蕭月如咬着牙捏緊拳頭。
“既然是俗物，那就用俗物去抵。”
“去，把徐金玉院子裏搜出來的那些金銀首飾，全都拿去當了，把這些賬平了。”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沒有她徐家的髒錢，東宮一樣乾乾淨淨！”
老先生低着頭開口。
“姑娘......太子妃院子裏的東西，昨晚都被您下令砸碎了，說是要破除奢靡之風......”
“那些碎玉和金箔，當鋪根本不收，或者只給個廢料價，連這賬上的零頭都不夠啊。”
蕭月如白了臉。
她站起身晃了晃。
“不可能......我不信！這世上怎麼可能沒錢就寸步難行？”
“傳我的命令，東宮所有下人，這個月的月例銀子取消！”
“告訴他們，能夠伺候殿下是他們的福分，我會親自爲每個人寫一首詩，作爲精神獎賞！”
老先生張着嘴巴。
“姑娘，這......這會出亂子的啊！”
蕭月如瞪着他。
“誰敢作亂，就是不忠不義！直接亂棍打死！”
我聽着系統傳來的語音播報，差點噴出茶水。
“用詩發工資？月如妹妹這腦回路，真是比我爹錢莊裏的算盤還要精妙。”
翠兒在一旁抓着頭髮。
“小姐，您在笑甚麼？”
我轉頭看向窗外。
“沒甚麼，只是覺得，今晚東宮的狗，可能都要餓得叫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