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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媽的電話打來,
“囡囡,你甚麼時候回家?周聿白呢?他今年回來嗎?”
“我明天就回。他不回。”
“他又不回!”
我媽怒氣衝衝,
“這個混賬東西!他又不回來,你哪有那麼多心頭血給他續命?”
“混賬東西!你爲了他年年都剖出心頭血,身體一直都沒好過。”
“不然也不至於十年了,連孩子都沒有!”
聽到心頭血三個字,我的手抖了一下。
心頭血,是人體的精元所在。
剖出心頭血的痛,不亞於凌遲。
可爲了周聿白,我生生熬了九年。
我壓了壓泛酸的心頭,平靜開口。
“媽,沒孩子也沒關係,我依舊是周夫人。”
電話那邊我媽的聲音更急了。
“怎麼沒關係,周家可是全國首富,這偌大的家業,沒有孩子,誰來繼承?”
我瞥了眼牆上笑得燦爛的周聿白,挑了挑眉。
怎麼會沒人繼承?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我作爲他合法的妻子,自然而然可以繼承他的一切。
“媽,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我媽話裏的怒氣卻絲毫不減。
“有打算有甚麼用?”
“當時說好的,周聿白怎麼說話不算話?”
“你不能再慣着他了!我去叫他回來!”
“你的身體已經不能再剖出心頭血了。再這樣下去,你會沒命的!”
我輕聲打斷她。
“算了,媽。”
這樣沒甚麼意義。
一遍遍吵鬧,一遍遍提起當初的誓言,
我早就做的夠多了,也累了。
十年前,周聿白出了車禍,醫生宣佈他腦死亡。
是我跪在姜氏祠堂三天三夜,求族長施展祕法。
以自身壽命爲抵押,從祖宗那借來了他的命。
姜氏借命規矩嚴苛,每年清明,借命者須親至祠堂續命。
否則,命魂自散,神仙也難救。
當時他活過來,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說一定會疼我愛我。
一定年年陪我拜謝姜氏祖宗救命之恩。
可向芊芊一遍遍告訴他這只是迷信,他也逐漸信了。
他覺得是我在用救命之恩道德綁架他,讓他每年清明都必須陪我回家祭祖。
有一晚,他喝多了,指着我的鼻子罵,
“甚麼借了條命?不過是敲詐我的藉口。”
“我娶你做周夫人享受榮華富貴,甚麼命不都該還清了?”
可能從那個時候起,我的心就開始冷了。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不過,想這麼多有甚麼意義呢?
周聿白,馬上就會是個死人了。
而我,作爲周夫人,會繼承周聿白的一切。
成爲全國首富,我想要的東西,勾勾手指就能得到。
沒有老公,並不是件壞事。
第二天,清明。
我跪在姜氏祠堂,磕了三個響頭,又爲祖宗們添了幾炷香。
突然頭頂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族人們竊竊私語,大家紛紛抬頭望天。
一架私人直升機,蠻橫地降落在祠堂外的廣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