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底，兒媳給我生了個大胖孫女。
我和老伴樂得合不攏嘴，當即給兒媳轉賬十萬。
扛着年貨就去兒子新房伺候月子。
可打開門，只見家裏門窗緊閉，散發着一股濃烈的惡臭。
我趕緊捂着鼻子打開窗戶。
兒媳當即不樂意了。
“郝建，你媽甚麼意思？”
“這是嫌我生了女兒故意膈應我，讓我受風呢？”
兒子瞪了我一眼，我慌忙關上窗戶。
老伴也黑着臉訓斥我。
“哪有臭味？你要是不想伺候月子就回老家，別沒事找事。”
我看着三人臉色不敢再提，轉身進廚房做飯。
特意打開全屋換氣，可怎麼也消不散那股惡臭。
最後發現，臭味竟是從兒媳身上散發出來的！
我燒好熱水，做好萬無一失的保暖，偷偷把兒媳叫到浴室想給她洗澡。
可是兒媳覺得我故意害她得月子病，一把將我推進浴缸。
手裏拿着的吹風機連了電，我當場被電死。
再睜眼，我又回到進門那一刻，聞到了濃烈的惡臭。
......
我強忍着反胃的衝動，扶着門框才站穩。
可老伴卻像沒事人一樣，笑眯眯地往裏走，還回頭催我：
“愣着幹啥？快進來呀。”
兒媳湘湘臉上閃過驚愕，自然地接過我們手裏的行李。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那股味道隨着她的靠近猛地濃烈起來，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郝建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乾。
“加班呢，年底學校事多。”
我心頭一沉。
兒子是大學老師，寒假明明放得早，往年這時候早該在家了。
今年有了孫女，反而去加班？
上一世，我被抱孫女的喜悅衝昏了頭，壓根沒注意這個反常。
難道他們小兩口遇到了甚麼難處？
會不會和這股臭味有關？
愣神間，湘湘輕輕抱起孫女，放進我懷裏。
那一瞬間，腐爛般的惡臭幾乎將我淹沒。
我手臂僵了僵，低頭看着孫女圓圓的小臉，不動聲色。
老伴湊過來，笑得眼睛眯成縫：
“哎喲，大孫女長得真俊。”
他站得離湘湘那麼近，卻像完全聞不到似的。
我抱緊孫女，心底亂成一片。
上一世被電死的劇痛還烙在記憶裏。
重來一次，我不敢再說有臭味，引起兒媳的牴觸。
這件事，必須暗中查清楚！
晚上十二點兒子纔回來。
看到坐在客廳的我們，他很驚訝。
我給他倒了杯水，裝作隨意地問：
“我聽說年底體檢有折扣，媽出錢，咱們一家都查查去！”
兒子卻不以爲然地笑了笑：
“媽，湘湘產前剛全面體檢過，我年輕力壯的，能有甚麼事？”
“倒是您和我爸該去好好檢查檢查。”
我左勸右勸都勸不動。
只好順着他的話。
“是，我最近總胸口發悶，是該去看看。”
第二天，我硬拉着老伴去了醫院。
至少先查查他的嗅覺！
可檢查結果完全正常。
我不可置信地翻看報告單。
老伴是個直腸子，半點事都藏不住。
他也沒理由說謊啊！
我終於還是沒忍住，問老伴：
“你真沒聞到湘湘身上有甚麼味嗎？”
老伴奇怪地看我一眼：
“甚麼味兒？沒聞見啊！”
他的眼神太坦然了，沒有一絲躲閃。
難道這味道真的只有我能聞到？！
下午，我去超市買了最強效的空氣清新劑。
回到家，趁着湘湘在臥室睡覺，我在客廳一頓狂噴。
可檸檬味剛散開，就很快又被濃郁的惡臭蓋住。
突然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湘湘衝出來，捂住口鼻，眉頭緊皺：
“媽，甚麼味道這麼臭啊？我快被燻吐了！”
她說臭味！不是檸檬味！
我心跳驟然加快。
“湘湘，你聞到了？”
“這麼大味兒誰能聞不到！”
我激動地抓住她的手。
終於不是我一個人能聞到臭味了！
我剛想說甚麼，湘湘卻甩開我，衝着廚房喊：
“郝建！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在家裏喫螺螄粉！”
“我嗅覺靈敏，一點臭味都受不了！”
廚房門開了。
兒子果真端着一碗螺螄粉，滿臉歉意：
“老婆，真對不住，我實在太饞這口了。”
“沒想到關着門你還能聞到，你鼻子可真靈！”
他說着就匆匆開門下樓去扔掉。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我在客廳這麼久，根本沒聞到螺螄粉的味道。
因爲湘湘身上那股惡臭蓋過了所有味。
一個能被螺螄粉燻到嘔吐的人。
卻對自己身上的臭味毫無察覺？
這到底是甚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