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死死地盯着陳鶴川,期望他能站出來爲我說一句話。
哪怕只是一句反駁。
可他只是低頭喝湯,彷彿眼前這場鬧劇與他無關。
我的心,徹底死了。
“孩子是我生的,你們誰也別想搶走。”我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艱難。
林雪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生的?你拿甚麼養?一個剛被老公掃地出門的棄婦,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想養孩子?”
她走到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鄙夷。
“我告訴你,這個孩子,我們陳家要定了。他身上流着誰的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後會姓陳,會是我們陳家唯一的孫子。”
我腦中轟然一響,抓住了她話裏的漏洞。
“唯一的孫子?陳鶴川不是結紮了嗎?他以後還可以有別的孩子。”
林雪梅的臉色瞬間變了。
陳鶴川也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射向我。
“初夏!”他厲聲喝止,“別胡說八道!”
我看着他們瞬間慌亂的表情,心中一個可怕的念頭漸漸成形。
結紮,是可以做復通手術的。
除非他根本不是結紮,而是有別的難言之隱。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冰冷。
如果陳鶴川不育,那他們爲了得到一個孩子,又爲甚麼要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林雪梅很快鎮定下來,恢復了那副尖酸的嘴臉。
“你少在這裏挑撥離間!鶴川是爲了你纔去結紮的!誰知道你這麼不守婦道,在外面偷人!”
“我沒有!”
“你說沒有就沒有?證據呢?”
我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我沒有證據。
在一個早已設好的局裏,我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初夏,”陳鶴川放下湯碗,站起身,“別再鬧了,對你身體不好。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出院了,我們再談離婚的事。”
他走過來,想摸我的頭。
我偏頭躲開,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滾。”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初夏,別給臉不要臉。”
他轉身,對林雪梅說:“媽,我們走,讓她自己冷靜冷靜。”
林雪梅拎起包,走到門口,又回頭對我陰惻惻地笑了一下。
“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個前男友沈知行,明天就回國了。你說,他要是知道自己平白無故多了個兒子,會是甚麼反應?”
她說完,便和陳鶴川一起,揚長而去。
病房裏恢復了死寂。
我躺在牀上,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腹部的傷口在疼,心也在疼。
我不知道他們爲甚麼要這麼對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拿起牀頭櫃上的手機,想給我的父母打電話。
可當我顫抖着手解開鎖時,卻發現手機裏所有的聯繫人,都被刪得一乾二淨。
所有能聯繫到外界的軟件,都被卸載了。
他們斷了我所有的退路。
就在我絕望之際,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的短信。
“想知道真相嗎?來醫院頂樓天台。”
沒有署名,只有一個地址。
我看着那條短信,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管這是不是又一個陷阱。
我只想知道,這背後到底藏着甚麼祕密。
我拔掉手上的輸液管,忍着腹部撕裂般的劇痛,一步一步,朝着天台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