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程子諾的心如刀割,一寸又一寸地疼。
既然杜瑾年從來都不相信她,那麼事到如今,她還能對他說甚麼?
她強迫自己不許哭,爲眼前這個男人流淚根本就不值得。
她抬起頭,眼神清冷,嘴角卻掛着一抹妖冶的笑,鎮定且決絕,“杜總,小俊現在應該餓了,我需要給小俊做晚餐了。”
小俊立刻很配合地輕輕拉了拉程子諾的衣袖,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媽媽,我想喫紅燒排骨。”
程子諾甩開杜瑾年的手,重新將小俊抱起,語氣溫柔地對小俊說道,“好,媽媽去給你做紅燒排骨,你給媽媽指路,告訴媽媽廚房在哪裏?”
小俊乖巧地點點頭,小手抬起來,指着前方,“媽媽,往那裏走。”
看在孩子的份上,杜瑾年不能把程子諾怎樣,此時此刻,他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沒有錯過程子諾剛剛叫他甚麼——杜總。客氣而疏離的稱呼。沒有一絲感情。
曾幾何時,程子諾依偎在他的懷中,親切地喚着他瑾年哥,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目不轉睛地注視着他,滿滿的愛意,彷彿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那樣的時光真的是一去不復返了。
小俊在程子諾的陪伴下,晚飯吃了很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
在程子諾面前,小俊的臉上總是掛着笑,開心得像個小天使。
杜瑾年無法再去直視小俊,小俊的模樣帶着幾分父親的痕跡,每次都能深深刺痛他的眼,然後一遍又一遍提醒他:小俊是程子諾背叛你後和你爸生的孩子!
恨意襲來,杜瑾年有種想狠狠懲罰程子諾的衝動,然而在小俊面前他不能那麼做。
杜佳寧爲了刺激程子諾,她故意只圍着一條短浴巾,渾身溼漉漉的從浴室走了出來。
只見她姿態妖嬈地坐到杜瑾年的腿上,兩手環住杜瑾年的脖子,對着杜瑾年撒起嬌來,“瑾年哥,你回臥室幫我擦拭身體好不好?”
小俊做出噁心狀,隨之沒好氣地吐槽了一句,“真不要臉!”
杜佳寧壓制着心中的怒火不去搭理小俊,她索性將自己的脣朝着杜瑾年的脣貼去。
杜瑾年下意識地將頭偏向一側,並拿開杜佳寧的手,俊顏上浮現尷尬,緊接着,他沉聲吩咐道,“佳寧,你多大的人了,還讓我給你擦身體?快起來,沒看見孩子在這麼,別對孩子影響不好。”
程子諾忍俊不禁,在心底嘲笑杜佳寧被杜瑾年潑了冷水。
她夾起一塊紅燒排骨放進了小俊的碗中,清脆的聲音裏透出對杜佳寧的諷刺,“小俊,你要專心喫飯,對於污染人視線的髒東西要學會自動過濾掉,明白嗎?”
杜佳寧快被程子諾的話氣炸。程子諾在罵她是“污染人視線的髒東西”,原來在程子諾的眼裏,她連個人都算不上。
她假裝委屈地看向杜瑾年,哭哭啼啼,“瑾年哥,你聽聽子諾姐說的甚麼話啊,她就這麼討厭我嗎?”
杜瑾年因爲小俊在場,他必須先剋制住自己憤怒的情緒,程子諾數落了杜佳寧,他過後再找她算賬。
“佳寧,你快回屋換身衣服,你這個樣子在孩子面前確實不好。”杜瑾年沉着臉命令杜佳寧。
杜佳寧極不情願地站起身,灰溜溜走向臥室。
杜瑾年的襯衣和褲子被杜佳寧弄得到處是水,他不得不去更衣間重新換一套衣服。
小俊喫飽飯拉着程子諾陪他去睡覺,還未等程子諾進小俊的房間,杜瑾年攔住她,目光冷冽,“你不過就是個保姆,有甚麼資格睡小少爺的房間?去儲物室睡!”
“我不要媽媽走,我要媽媽陪我!媽媽你別走......”小俊緊緊摟住程子諾的腰身,難過地哭起來。
程子諾抱緊小俊,憤恨地反駁杜瑾年,“我是小俊的媽媽,我就有資格睡小俊的房間!”
杜瑾年索性喊來保鏢,讓保鏢強行把小俊帶走。
程子諾抵不過杜瑾年的力氣,她被杜瑾年一路拽着來到了儲物室。
雜亂的儲物室裏處處散發出灰敗的溼冷氣息,根本就沒有睡覺的地方。
杜瑾年一把將程子諾按倒在一張落滿塵土的木桌上,骨節分明的大掌開始撕扯程子諾的裙子。
程子諾奮力掙扎,淚如雨下,“杜瑾年,你還是不是人?我現在有身孕,不能跟你做那種事!”
“你跟別的男人廝混時怎麼不考慮你還有身孕?程子諾,你就喜歡找刺激,是不是?我成全你!”
程子諾不說話還好,她一說話,杜瑾年反而更惱火,他的動作愈發粗魯,布料橫飛,簌簌墜落,砸在他的後背,那力度如同千斤的巨石把他的心都砸得稀巴爛。
這個虛僞矯情的女人,她在乎他的父親,在乎她別的男人,在乎她的野種,唯獨不把他放在眼中!
他恨她!
絕望中,程子諾放棄了反抗,她像具死屍一樣躺在那裏,等待杜瑾年帶着貪婪和報復對她沒有盡頭的墾伐。
黑暗中,杜瑾年猛然看到了程子諾臉上那些赴死似的閃爍淚光,他的心瞬間被刺痛,興致全無。
他放開了程子諾,隨後將自己的睡衣脫下蓋在程子諾瑟瑟發抖的身體上,又順勢抱起程子諾走出儲物室。
來到寬敞明亮的榻榻米屋,他把程子諾放下,低沉開口,“你早點睡,明早還要起來打掃房間。”
說完,他拉上玻璃門和門簾,轉身離去。
程子諾關了燈,躲在被子裏低聲哭泣。
茶几上的手機響,是她的。
她匆忙跑過去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陸軒宇。
“喂,軒宇。”
她剛接通電話,陸軒宇焦急的聲線傳來,“子諾,你怎麼不在家?你現在在哪裏?”
程子諾捂着脣,不準自己發出哭聲,她裝作裝輕鬆地回應,“我還在外面忙呢,你快回你自己家早點休息,不用擔心我。”
語畢,她的情緒崩潰,怕被陸軒宇發現,她果斷掛了電話。
豆大的淚珠一顆又一顆跌落下來,她蜷縮在沙發一角,咬緊了牙關——無論如何,她都要想辦法帶着小俊離開這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