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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前祠堂裏。
我的右下腹傳來一陣陣絞痛，冷汗浸透了衣衫。
我通過APP向我媽求救。
“媽媽，我肚子好疼，想去醫院。”
她正在進行一場名爲“女子驚人的忍耐力”的直播。
鏡頭對準的，就是跪在祠堂裏，因爲闌尾炎疼到面無血色的我。
她的聲音冷靜而剋制，帶着一種展示藝術品般的驕傲。
“家人們看，這就是我們晚晚，即使身體不適，也能堅守婦道，爲祖宗祈福。”
“女人的身體是小事，家族的榮光纔是大事。”
彈幕裏一片讚歎。
“大師格局真大！”
“晚晚好樣的！這纔是我們女人的榜樣！”
我疼得在地上打滾，意識漸漸模糊。
最終，闌尾穿孔，急性腹膜炎，感染性休克。
我在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中，停止了呼吸。
真是荒誕。
門鈴響了我的未婚夫陸哲遠提前到訪。
他站在門口，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面容英俊，但眼神裏沒有半分愛意。
只有審視和懷疑。
我媽的聲音在耳機裏響起，帶着一絲緊張和興奮。
“晚晚，拿出你最好的狀態，讓他看看我們家的教養！”
我的身體被操控着，對他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萬福禮。
“哲遠，你能來，是我的福分。”
陸哲遠沒有說話，只是看着我，眉頭微蹙。
他走進房間，目光在我身上掃過，然後開口。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我媽立刻通過耳機下達指令。
“告訴他，你很幸福，很期待。”
我張開嘴，完美複述：“我很好，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和喜悅。”
陸哲遠眼神裏的懷疑更深了。
我媽卻在耳機裏沾沾自喜。
“很好，晚晚，應對得體！”
她又警告我：“記住，不許對他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你的本分是順從！”
陸哲遠倒了一杯水，遞到我面前。
“喝點水吧。”
我的身體被操控着，以一種極其卑微的姿勢，雙手接過水杯。
就在那一刻他的指尖碰到了我的手背。
那是一種不屬於活人的冰冷和僵硬。
我看到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變了。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看着我將水喝下。
然後他像是無意間將一枚戒指掉在了地上。
戒指滾到了我的腳邊。
“抱歉，能幫我撿一下嗎？”
我媽的指令立刻傳來：“快，跪下去，爲你的丈夫撿起來！”
我的屍體被操控着，直挺挺地彎下膝蓋。
因爲關節早已僵死，這個動作顯得無比彆扭。
“咔噠。”
一聲輕微的異響，從我的膝關節處傳來。
陸哲遠的眼神一凜，死死地盯住了我。
他眼底的懷疑在那一刻變成了驚駭。
他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完美人妻”可能根本不是一個活人。
陸哲遠的母親和他妹妹也來了。
小姑子陸安琪挽着她母親的手臂嘴角掛着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
“媽，這就是那個女德大師的女兒？看着也不怎麼樣嘛。”
林雪華冷哼一聲。
“我們陸家要的，不是她這個人，是她媽那個‘女德大師’的名頭。”
“一個聽話的擺設而已，你跟她計較甚麼。”
她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見。
我媽在耳機裏發出指令：“去給婆婆和小姑子奉茶，姿態要謙卑。”
我的身體被操控着，端着茶盤走過去，跪在她們面前。
“婆婆請用茶，小姑請用茶。”
陸安琪看都沒看我一眼，故意將滾燙的茶水，直直潑在了我的手背上。
茶水很燙，可我的屍體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我媽通過監控看到了這一幕立刻操控我跪在地上向陸安琪道歉。
“對不起小姑子，是我笨手笨腳，請您責罰。”
陸安琪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
“知道自己笨就好。”
我媽的聲音在直播間裏響起，充滿了自豪。
“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就是‘逆來順受’的最高境界。”
“無論婆家如何對待，妻子都要心懷感恩，這纔是婦德！”
直播間又是一片沸騰的讚美。
“大師教得太好了！我今天真是大開眼界！”
“晚晚真是我們所有女人的楷模！”
就在這時，陸哲遠突然擋在了我的身前。
“媽！安琪！你們夠了！”
這是他第一次，公開反抗他的母親。
林雪華臉色一沉，怒斥道：“哲遠，你這是甚麼態度！”
“爲了一個還沒過門的女人，就敢跟你媽大呼小叫了？”
陸哲遠沒有理她，而是蹲下身，抓起我的手查看傷勢。
當他看到我手背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被燙傷的皮膚，沒有像正常人一樣變紅、起泡。
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甚至有組織液從皮膚下滲了出來。
那不是活人的皮膚該有的反應。
我媽見狀，在耳機裏暴怒。
“你這個狐狸精！還沒過門就勾引哲遠，讓他爲了你頂撞長輩！”
“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她啓動了APP的懲罰模式。
強烈的電流再次穿過我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