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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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婚四年,姜棲遲依舊沒懷上孩子。

爲了堵住家族的嘴,丈夫沈卻辭每年都要到祠堂領罰。

第一年,他被罰跪三天三夜,膝蓋骨幾乎破碎,高燒整整一週。

第二年,他被鞭笞99鞭,皮開肉綻,失血過多被送進急救室。

第三年,他被罰浸入冰桶一夜,寒氣入骨,咳血半月不止。

這一次,姜棲遲早早備好療傷藥。

可當她趕到祠堂,卻看到渾身是血的沈卻辭,懷裏抱着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跪在牌位前。

“99鞭我受了,可以給我兒子沈慕上族譜了嗎?”

旁邊還跪着一個女人,短髮,勁裝。

是他曾經的保鏢。

也是他四年前的出軌對象,名叫連刃。

姜棲遲拎着藥箱的手猛地收緊。

心還是疼了一下。

曾經,他也是這樣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諒。

只不過這一次,他卻是爲了連刃,和他們的孩子。

族兄再次確認,“沈卻辭,你連續受了四年懲罰,還是決定要將這孩子記在姜棲遲名下?”

沈卻辭忍着劇痛,“棲遲體弱,我不捨她生育,孩子記在她名下,也算有個念想。”

族兄嘆氣,“之前你就因爲姜棲遲體弱,拿連刃練手,被她捉姦在牀,纔將她氣得離婚,現在你直接將連刃的孩子記在姜棲遲名下,騙她是領養的,萬一她知道,肯定不會妥協的......”

沈卻辭厲聲打斷,“我會將名下其他的財產轉移到棲遲名下,當作補償。”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這件事,不必讓棲遲知道。”

一字一句砸進姜棲遲的耳中,讓她險些站不穩。

原來這些年他受的罰,從來不是因爲她不能生育,而被家族懲罰。

而是爲了給他的兒子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姜棲遲忽然覺得自己這四年像個笑話。

她鬆開藥箱,任它跌落在地,然後抬起手,輕輕鼓掌。

“沈卻辭,恭喜。”

沈卻辭應聲回頭,見她立在寒風中,脣色淡得幾乎與霜雪融爲一體。

“棲遲......”

他本能地鬆開沈慕想站起來,卻因失血過多猛地一晃。

“恭喜你喜得貴子。”姜棲遲聲音很輕。

沈卻辭不知是傷口疼,還是被她的冷漠刺痛,急急開口:

“棲遲,你誤會了,連刃是在四年前被送走時懷了孩子。”

“知道她懷孕後,我帶她去打胎,可醫生說她此生難再有孕,我沒權利剝奪她做母親的資格。”

十幾年的感情。

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

姜棲遲不知自己還能拿甚麼信他。

“那你就有權利讓我給你的孩子當後媽嗎?”

寒風呼嘯,姜棲遲攏住衣領,卻難掩壓抑的咳嗽。

沈卻辭條件反射般拿起一旁的風衣,想披在她身上。

“產子九死一生,你身子弱,承受不來。我也不能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你那麼喜歡小孩,將他記在你名下,往後孝順你,不好嗎?”

姜棲遲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一張臉越發蒼白。

“不用,我嫌髒。”

嫌衣服髒。

也嫌他髒。

“沈太太,你怎麼如此狼心狗肺!”

沈卻辭還沒說話,連刃從地上站起來,護在他身前。

“沈先生十幾年如一日,每天都要隨身帶着你的藥,你有一丁點不舒服,他都整夜整夜守着你!你咳嗽一聲,他比誰都緊張!他爲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你知不知道他被家族催生壓力有多大?”

“你憑甚麼這樣糟蹋他的真心?”

從前,有人當面罵了姜棲遲一句“病秧子”,沈卻辭就讓那人到啓明寺跪叩999階,親手給她求了一道平安符。

可眼下,沈卻辭不怒反笑,眼底甚至多了幾分奇異的滿足。

姜棲遲的目光越過連刃,落在沈卻辭臉上。

“這就是你復婚前對我的承諾?承諾將連刃送走?承諾跟她斷掉聯繫?”

沈卻辭坦然道:“對,我是將她送走,與她斷掉聯繫了。這三年她不僅要打工,還要照顧沈慕,負擔很重,現在我既然知道了,我就得負責。”

“我不希望沈慕像我一樣,被父母厭棄。”

現在堅定選擇親生骨肉的是他。

曾經信誓旦旦保證不要孩子的也是他。

他們初次接吻時,她情緒起伏過大暈倒,他在病牀前守了她一天一夜沒有閤眼。

只因醫生一句生育恐有風險,他就當場發誓不要孩子。

原來,誓言是針對她的,遇到旁人,就失效了。

姜棲遲再也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到沈卻辭臉上。

不重。

但沈卻辭已經受過重罰,失血過多,身體一晃,直接倒在地上。

“姜棲遲,你太過分了!”連刃將她狠狠一推。

姜棲遲踉蹌後退兩步,還沒站穩,一道小小的力氣撞在她膝窩處。

沈慕小臉漲得通紅,“你這個壞女人,你不準欺負我的爸爸媽媽!”

姜棲遲被撞倒在地,掌心磨出一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抬頭的那一刻,暈倒的沈卻辭被連刃和沈慕一左一右攙扶着,朝外走去。

像極了一家三口。

她看到沈卻辭攥緊的拳,鬆了。

那一刻,姜棲遲掌心的傷口一點都不疼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媽媽,我想好了,我要和沈卻辭離婚,去國外找你們。”

“好,我給你安排七天後的飛機,你只需要去辦理移民手續就行。”薑母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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